綠色的212吉普車還沒停穩，福伯已經衝出顧家大門。
“小小姐，第一盒新藥封好了，全廠的人都在等您揭封！”
從香山回來時天色已經擦黑，顧家大院卻燈火通明，十幾張紅布圓桌一路擺進前院，飯菜香越過院牆，連衚衕裡的孩子都扒著門縫往裡瞧。
幾個藥廠老師傅跟在福伯身後，其中一人還穿著沾滿機油的藍色工裝，見宋夏抱著睡熟的小寶下來，搶先把檢驗記錄遞了過去。
“家主,今天這口氣,我們服了!”
宋夏沒有接福伯遞來的熱毛巾，先翻開記錄。
“三組線上取樣全部通過了？”
老師傅用力點頭。
“沒有一項超限，裝置連續運轉六個小時，中間沒停過，原定產能翻了三倍，目標成分回收率也過了九成。”
另一個老師傅擠到前面，搓著粗糙的手掌。
“過去十斤藥材守上七天，也未必能留住兩成藥性，超臨界萃取裝置跑一遍，藥液裡的雜質少了，藥材還省了大半，我們先前說圖紙不頂用，今天這張老臉算是丟乾淨了。”
“臉丟了可以撿，質量出了問題，誰也撿不回來。”
宋夏合上記錄，將它重新遞過去。
“終檢報告出來以前，第一批藥不許出庫，每班操作人都要在記錄上簽名。”
老師傅接過記錄，腰桿挺直了幾分。
“您放心，誰操作誰簽字，誰漏一道流程，我先把他從生產線上拎下來。”
福伯趕緊接話。
“質量組和夜班都排好了，調裝置的師傅也留在廠裡，宴席散了以後再換下一班，今晚機器不停，檢驗室也不會空。”
司馬明抱著大寶走到宋夏身邊，朝她手裡的記錄揚了揚下巴。
“電話裡你問的幾件事，他們一項沒漏，這場慶功宴總算能開了吧？”
“能開，但酒不能進車間。”
宋夏替睡熟的小寶攏好衣領。
“裝置剛穩定，誰敢酒後碰機器，明天就去倉庫搬藥材。”
幾名老師傅同時笑出了聲，剛才還圍著圖紙爭操作崗位的人，這會兒誰也不敢替夜班工人討一碗酒。
司馬明把大寶交給迎出來的福嬸，又從宋夏懷裡接過小寶。
“你去收那盒藥，我先安頓他們，大寶一路替我記著考察分，少算半分都不肯睡。”
兩人穿過前院時，桌上的醬肘子和扒雞已經冒起熱氣，四喜丸子堆得滿盤，紅燒魚足有一尺長，藥廠工人和醫院醫生擠坐在一處，誰也沒有先動筷子。
主桌旁邊，方正國正陪顧振聲說話，看到宋夏進院，他抬手止住眾人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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