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斜斜地掃在瑪麗醫院的落地玻璃上，將遠處的維多利亞港塗抹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住院部八樓的VIP通道口，十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排成兩列，個個神色緊繃。
“站住，這裡已被賀氏集團包下，閒雜人等立刻離開。”
為首的保鏢隊長伸出手臂，攔住了剛從電梯口走出來的幾個人。
司馬明越過張偉，掏出一張蓋著新華社港城分社交辦章的紅色通行證，直接遞到保鏢隊長眼前。
“北京來的專家，受邀前來會診。”
司馬明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保鏢隊長仔細看了看通行證上的紅色大印，遲疑了一下，收回手臂，微微側身：“各位請進，不過賀老先生現在心情極差，諸位說話最好注意分寸。”
宋夏裹緊了身上的深色風衣，越過保鏢，快步朝走廊盡頭的搶救室走去。
“夏夏，外頭不太乾淨。”
司馬明跟在後頭，壓低了嗓門，“剛才下車的時候，我瞧見後門停了幾輛沒有牌照的客貨車，裡面的人袖口裡藏著傢伙。”
張偉倒吸了一口涼氣：“是三合會的馬仔？難怪英華洋行的人能把這地方守得鐵桶一般，他們這是連一隻蚊子都不想放進來。”
“鐵柱已經在外面佈置了防線。”
司馬明按了按風衣口袋裡的硬物，“在這棟樓裡，沒人動得了你。”
搶救室的大門是兩扇厚重的毛玻璃，裡頭隱約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坎貝爾醫生，我孫子的血壓又掉了，你剛才保證過，打完這針激素就會有好轉！”
賀天林沙啞的咆哮聲隔著玻璃門都清晰可聞。
“賀先生，請您保持冷靜。”
一個傲慢的男中音用生硬的英文回答，“少爺屬於極其罕見的複合型過敏，他的免疫系統正處於瘋狂攻擊自身的狀態，喉頭水腫已經把氣管完全封閉。我們嘗試了氣管插管，但是水腫部位太硬，根本插不進去。”
“那就切開氣管！立刻切開！”
賀天林揪住對方的衣領，眼眶通紅。
“不能切！”
李院長在一旁急得直擦汗，“少爺有嚴重的血友病，凝血功能幾乎為零。這刀子要是下去，氣管切開了，人也會因為大出血在三分鐘內沒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賀家要斷子絕孫？！”
老人的吼聲裡透著深深的悲涼。
宋夏推開玻璃門，邁步走了進去。
“氣管不能切，洋藥不能用，那是因為你們的方子從一開始就錯了。”
她的聲音在大理石地磚上回蕩，清亮而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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