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賀家，要跟你一起上這張牌桌。”
賀天林霸道的聲音，透過電話線，清晰地傳進宋夏的耳朵裡。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張偉站在一旁，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百分之十的海外業務股份，這已經不是借錢，這是獅子大開口，要從宋氏這塊最肥美的蛋糕上，硬生生切走一大塊！
宋夏握著電話，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賀天林的算盤打得很精。他看準了宋氏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除了他，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敢於對抗格蘭特的輸血方。他要的不是利息，而是搭上宋氏這艘潛力無限的戰船，分享未來噬菌體技術帶來的滔天紅利。
答應他，公司能活。但未來海外市場的利潤，就要被永久性地分走一大塊。
拒絕他，公司四十天後就得關門大吉。
電話那頭的賀天林也不催促，這個老狐狸有足夠的耐心等待獵物做出選擇。
“賀老先生，您的胃口不小。”
宋夏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喜怒。
“商場如戰場，趁火打劫是尋常事。”賀天林在那頭輕笑，“宋神醫，你沒得選。”
“我確實沒得選，但生意不是這麼談的。”宋夏靠向椅背，原本緊繃的身體忽然鬆弛下來，語氣也變得從容不迫，“股份可以給，但不是百分之十。”
“哦？”賀天林挑了挑眉，來了興趣。
“百分之七。”宋夏斬釘截鐵，“五億港幣，我給您賀家海外業務百分之七的股份。但您除了給錢，還必須答應我三件事。”
“說來聽聽。”
“第一，”宋夏伸出一根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劃過，“‘蛛網計劃’的第一刀，就是透過大宗商品市場操控了我們的原料供應鏈。我要您動用賀氏的全球航運能力，為宋氏藥業建立一條完全獨立於任何第三方、從原料產地直達我們工廠的專屬物流線。我要這條線，快得像手術刀，穩得像磐石，讓格蘭特的手再也伸不進來。”
電話那頭的賀天林沉吟了片刻：“沒問題。我賀家的船，遍佈七大洋，這點小事，易如反掌。”
“第二，”宋夏繼續說道，“格蘭特在國內能散佈謠言，凍結我們的銀行授信，是因為我們的美金結算通道依賴於內地的銀行體系，容易受他影響。我要您利用賀家在港城的深厚銀行關係，為宋氏開啟一條全新的、完全不受華爾街和內地輿論影響的美金結算通道。我要我們的錢，進出自由，暢通無阻。”
賀天林再次沉默。這個條件，比第一個更具分量。這等於把賀家最核心的金融人脈，向宋夏敞開了一部分。
“丫頭，你這是要我賀家，給你當金融防火牆啊。”賀天林感慨了一句，但還是答應了，“好，我也應了。港城是自由港，他格蘭特的手還沒那麼長。”
“第三件事。”宋夏的聲音壓得更低，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鋒芒，“我要您親自出面，幫我約見一個人。”
“誰？”
“倫敦金融城，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亞洲事務代表。”
這個名字一齣口，連賀天林這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物，都忍不住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羅斯柴爾德……”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震驚，“丫頭……你這野心，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你這是要借猶太人的力量，去對沖格蘭特那個盎格魯-撒克遜白人新教精英的資本集團？”
“格蘭特是WASP，跟猶太金融圈歷來不對付。在華爾街，他們的矛盾比我們跟他們的矛盾還要深。”宋夏的聲音平靜如水，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格蘭特想用資本淹死我，那我就去金融世界的頂層，給他找一個真正的對手。”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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