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新年的手頓在半空,嘴角的弧度還掛著,眼底已經冷了。
餐廳拐角的消防通道門被人從裡面推開,門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
司馬明單手拎著件戰術背心,作訓服袖口捲到小臂,露出手臂上還沒結痂的擦傷,肩膀沾著點外面落的碎雪。
沒看賀新年,徑直走到宋夏身邊,拉開椅子轟然坐下,椅子腿和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戰術背心往旁邊空椅上一扔,伸手拿過桌上的乾淨水杯,倒了滿滿一杯涼白開,仰頭一口喝乾,才抬眼看向賀新年。
“賀先生。”
司馬明嗓子沉在喉底,“手伸太長,容易折。”
“我當是誰。”
賀新年收回手,抽了張餐巾紙擦了擦指尖沾到的酒液,嘴角還叼著笑,眼睛沒笑,“司馬大隊長訊息夠靈通,我請宋小姐吃個飯,你也能聞著味追過來?”
“紅區到點查崗,人不在。”
司馬明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張偉說你遞了帖子請她過來,我來看看。”
“看什麼?怕我吃了她?”
賀新年靠回椅背上,抬手打了個響指示意服務員再拿個酒杯上來,“我跟宋小姐談合作,順便吃個飯,司馬大隊長管得是不是太寬了?”
“我管不著你吃飯。”
司馬明抬手指了指桌上碎掉的玻璃碴,“再往她身上伸手,下次飛過來的不是彈殼。”
賀新年從西裝口袋摸出銀色ZIPPO火機,轉了個花式點了根雪茄,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慢慢漫出來。
“司馬大隊長是當兵的,槍玩得溜我知道,但這是京城飯店,不是你們軍營。”
菸圈吐出來,他的視線在司馬明和宋夏之間轉了一圈,忽然扯了扯嘴角,“我算是看明白了,司馬大隊長天天寸步不離守著宋小姐,恐怕不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吧?”
宋夏皺了皺眉,伸手拿過桌上的合同,翻到最後簽字頁,擰開鋼筆帽。
“賀先生,籤不籤?”
指尖搭在合同封面上沒挪開,鋼筆帽對準賀新年的方向,聲音沒起半個褶子。
“不籤我現在就走。你那三億美金授信,我們大不了找別的渠道湊,離了賀家,宋氏死不了。”
“籤,怎麼不籤。”
賀新年立刻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拿過合同翻都沒翻,直接在乙方位置簽下自己的名字,字寫得張揚凌厲,筆鋒快得要劃破紙頁。
簽完字他把合同往宋夏那邊推,手卻壓在紙頁上沒挪開。
“合同簽了,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賀新年盯著宋夏的眼睛,拇指蹭了蹭下唇邊的雪茄灰,“本來想等吃完飯再說,看現在這情況,提前告訴你比較好。我的人在巴塞爾蹲了三個禮拜,蹲到了點東西。”
司馬明眉頭擰起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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