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幫忙把行李搬上車，林秋棠遞過來三個開好口的椰子，插著粗吸管。
“先喝口椰水敗敗火。”
她拉開摺扇扇著風，扇面上畫著幾株南洋草藥，“這地方常年三十多度，你們從冷地方過來，別一下中了暑。”
車往城郊開了四十多分鐘，拐進一片靠海的別墅區。
鐵藝大門自動開啟，兩層騎樓樣式的洋房爬滿了紫色的牽牛花，圍牆頂上拉著高壓電網，角落的監控鏡頭閃著紅點，門口站著兩個穿黑T恤的安保。
林秋棠把人讓進客廳，穿紗籠的傭人端上來冰好的龍眼茶，還有盛在白瓷碟裡的娘惹糕，綠瑩瑩的，撒著新鮮的椰蓉。
“你們先坐。”
她指了指書房的方向，“我去拿瓶自己泡的舒筋活絡酒，上次賀新年過來翻院牆摘芒果崴了腳，擦了兩次就消腫了。你們天天跑工地盯施工，備著點總沒錯。”
宋夏點了點頭，碰了碰冰涼的玻璃杯壁，目光掃過客廳裡的酸枝木傢俱，牆上掛著裝裱好的南洋草藥圖譜。
她起身走到挨著落地窗的實木書架邊，目光掃過一排擺得整齊的相框，在其中一個木框邊停住。
照片有點年頭了，邊角磨得發毛。
張伯言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褂，站在一叢比人還高的熱帶植物旁邊，胳膊搭在身邊年輕姑娘的肩膀上。
那姑娘眉眼跟林秋棠有七分像，舉著一株葉片肥厚的草藥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照片右下角印著拍攝日期，算下來正好是十五年前。
“那是我剛接家裡生意的時候跟張老拍的。”
林秋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裡拿著個磨砂玻璃的藥酒瓶子，“那時候我才二十多歲，進山採金線蓮迷了路，在林子裡轉了大半天，正好碰上張老帶著徒弟進山採藥，把我帶了出來。他留了半個月教我辨本地的草藥，走的時候留了話，說以後要是有國內來的姓宋的小丫頭來南洋闖，讓我多搭把手。”
張偉咬了一大口娘惹糕，甜得皺了皺眉，趕緊灌了口龍眼茶。
“林姐，你這地方看著戒備比銀行還嚴，有那麼誇張嗎？我們之前在湖畔城住酒店，也沒出什麼天大的亂子。”
“你這小子懂什麼。”
林秋棠把藥酒放在茶几上，遞了塊醃好的話梅給他，“獅城地方看著小，東南亞所有藥企的眼線全紮在這兒。羅氏的人上週就到了，包了市中心酒店整整兩層樓，天天盯著入境名單查。你們要是住酒店，不出三天，房間裡的檯燈插座都得被人裝上竊聽器。我這莊園圍牆四米高，養了六條退役的軍犬日夜輪著轉，監控連牆根的老鼠洞都照得到，比酒店安全十倍。”
司馬明靠在客廳門框邊，視線掃過院子裡的巡邏路線和每扇窗戶上裝的加厚防盜欄。
“等吃完飯我繞著圍牆走一圈，看看有沒有監控死角，補兩個點位。”
“那感情好。”
林秋棠笑出聲，拿摺扇敲了敲桌沿，“我這兒的安保都是本地退伍的兵，你覺得哪塊佈置得不對，直接讓他們改，不用跟我客氣。”
太陽落到海平面以下的時候，傭人把晚飯擺在廊下的長餐桌上。
頭頂的吊扇慢悠悠轉著，吹得棉麻桌布的邊角輕輕晃，桌上滿滿當當擺了一桌，肉骨茶的胡椒味蓋過了所有菜香。
林秋棠給宋夏盛了碗湯，湯頭熬成奶白色，熱氣直撲鼻子。
“臨床中心的地址我已經幫你們看好了，就在離中央醫院三公里的老騎樓區，原來是我家開了幾十年的老藥材鋪，開間寬，後面連著兩百平的陰涼倉庫，冷鏈車直接能開進後院。執業的手續我都問過熟識的官員，一週就能辦下執照，不用你們跑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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