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坐回椅子上，手指搭在紙杯邊緣。
“宋氏的多糖緩釋膜專利，整個歐洲製藥圈都在盯著。我查了您三個月的行程，就等著您落地第一時間過來拜訪。”
他端起紙杯抿了一口，語氣坦然。
“我知道羅氏現在放了話，要封死宋氏所有進歐洲的渠道。也知道之前在港城，有人給您找了不少麻煩。”
宋夏靠在椅背上，風衣釦子沒解，指尖敲了敲紙杯外壁。
“你既然知道羅氏盯著，還敢找上門談合作？不怕他們斷了你們家的原料供應？”
“我跟我父親理念不同。”
愛德華笑了笑，把紙杯放回桌上。
“他跟羅氏鬥了一輩子，最後落得箇中風躺床的下場，我做生意只看收益，不結死仇。”
他上身朝前探，手肘撐上桌沿。
“北歐三國的公立醫院，我打過招呼了。”
愛德華頓了頓。
“歐洲的冷鏈網，我家吃這碗飯吃了三代。宋總的藥想進來，總得有人鋪路。”
宋夏沒接合作的話頭，手指轉了轉面前的紙杯。
“既然你在湖畔聯邦根深蒂固，應該聽過銜尾蛇吧。”
愛德華端著紙杯的手停在半空。
炭爐的火光跳了一下，照進他藍眼睛裡，瞳孔縮成一個針尖大的黑點。
半秒後他笑了，把杯子擱回桌上。
“做製藥這行，多少聽過點傳聞。一幫躲在暗處的人，正經生意人都不願沾。”
“前幾天在港城伏擊我的，就是這幫人。”
宋夏盯著他的眼睛。
“他們歸一個叫P先生的人管，你在這邊這麼多年，應該聽過這個名號。”
愛德華端紙杯的手頓了半秒，杯沿磕在牙齒上，發出一聲細響，轉眼就被外頭吹過鐵皮的風聲蓋了過去。
他把紙杯按回桌上，笑容又扯了回來。
“湖畔聯邦這麼大，做什麼營生的人都有，我平日只盯著生產線和訂單，這種道上的代號，沒怎麼留意過。”
他把話題拉回生意上，語氣輕鬆。
“宋總不必擔心這些旁的，我們格蘭特家做了上百年正經生意，從來不跟這些地下組織有牽扯。咱們談合作，就專心談生意上的事。”
宋夏順著他的話頭，跟他扯了幾句分成的事，故意把代理分成壓到兩成，比給賀新年的還低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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