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手按在桌沿，手指底下是磨得發亮的木紋，剛才沾的那點墨漬被蹭開了，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淡痕。
她抬眼盯著陳立言。
喉嚨裡像卡了碎棉絮，磨得發疼。
“我母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陳立言的手還按在膝蓋上，褲料被他抓出幾道褶子。
他沒抬頭，目光釘在青磚地面那片水漬上。
地面的水早幹了，留著一圈淺褐色的茶漬，形狀歪歪扭扭的。
“不是病死的。”
話出口的時候，他嗓子磨得發澀，每個字都磕磕絆絆。
“是被蛇環的人下了毒。”
窗外的風颳進來，吹得桌上攤著的照片掀了個角，紙頁輕輕晃了兩下。
廊下掛著的玉米串晃得厲害，擦著門框發出輕響。
桌角放著的桃酥油紙包被風掀了個邊，露出裡面烤得金黃的酥皮，甜香膩在空氣裡，嗆得人喉嚨發緊。
宋夏沒動。
站在原地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後背上的襯衣不知什麼時候被汗浸溼了，貼在肩胛骨上，涼颼颼的。
陳立言抬手搓了把臉，掌心蹭過左下頜那顆米粒大的痣，那塊皮膚被蹭得發紅。
“當年你爸從歐洲帶回那套製藥技術，藏得嚴實，蛇環的人翻遍了他常去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們不敢明著對你爸下手，知道他性子硬，逼急了敢跟人同歸於盡。”
他停了一下。
“就把主意打到了你母親身上。”
宋夏手指動了動。
“什麼時候的事？”
聲音很輕，輕得她自己都快聽不見。
“1967年初春。”
陳立言閉了閉眼。
“他們摸準了你爸的軟肋，知道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你母親和你。”
“他們綁了她，放話讓你爸拿技術換人命，晚一天就送一樣東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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