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指尖捏著電報紙的邊角，紙邊洇了點從陽臺飄進來的潮氣。
“藥材基地的事不能拖。”
她把電報紙折起來塞進口袋。
“北部保護區的雞血藤和鴉膽子樣本我親自去採，下週就要進臨床前置實驗。”
司馬明把煙盒塞回褲兜，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外面六個組的人盯著你，現在往雨林裡鑽，等於給人當活靶子。”
“林姐聯絡的保護區嚮導在山口等了三天，再拖半個月雨季一來，進山的路全淹，樣本得等半年。”
宋夏抬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語氣沒半點轉圜餘地。
張偉從樓下跑上來，軍靴踩得木質樓梯咚咚響，手裡還拎著半個啃剩的椰子。
“家主說得對。”
他把椰子殼往旁邊的花盆裡一放，擦了擦嘴角的椰汁。
“我帶五個兄弟，一人挎一把噴子，什麼洋鬼子僱傭兵，來了全給他撂在泥溝裡。”
徐凌把手裡的紅筆別在工裝領口，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滑。
“那邊的地形我熟，去年緝毒蹲過三個月，帶上我兩個戰友，兩輛車前後夾著走，問題不大。”
司馬明掃了她一眼，沒再攔，轉身往樓下走。
“帶足彈藥，頭車引擎蓋焊層鋼板，每車配兩發爆震彈，走。”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平整的柏油路變成坑窪的砂石路。
再往深處走，連砂石路都沒了，只剩下護林人軋出來的泥道，兩邊的橡膠林慢慢換成遮天蔽日的雨林。
樹冠層層疊疊擋著太陽，車裡的溫度瞬間降下來，風從車窗鑽進來，帶著潮溼的草木腥氣。
頭車是張偉開的越野，他剛跟著車載收音機哼到第三句小調，一腳剎車踩到底。
輪胎蹭著溼滑的泥地滑出去半米，車尾晃了兩下才停穩。
“操，前面有倒樹攔路。”
他拍著方向盤罵了半句，聲音還沒落地，第一發子彈就打了過來。
子彈穿透擋風玻璃，在玻璃上炸出蛛網狀的裂紋，玻璃碴子濺得滿儀表盤都是。
副駕坐的本地嚮導肩膀捱了一下，悶哼著歪在座位上，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染紅了半片襯衫。
“低頭。”
司馬明伸手按在宋夏後頸，直接把人往座位下面按，另一隻手推開車門。
後續的子彈掃過來，打在車門鐵皮上，叮噹作響，碎漆皮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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