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把聽筒掛回電話機架上，硬幣哐噹一聲掉進退幣口。
她沒彎腰撿，踩著槐樹葉往院裡走。
院裡幾個穿短褂的夥計正往卡車上搬紙箱子，草繩勒進紙殼，捆得橫一道豎一道。
領頭的夥計直起腰，拿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見她進來，嗓門先到。
“宋小姐，貼封條的箱子全上車了，現在走嗎？”
“等一下。”
宋夏沒看他，目光越過院牆，落在衚衕口蹲著修腳踏車的男人身上。
那人手裡攥著扳手，擰了半天沒見螺絲動一下，眼珠子倒是往院門口轉了三回。
她收回視線，把搭在臂彎的藏青色風衣遞給站在臺階邊的女助理。
“小周，換上。”
女助理愣了一下，趕緊把抱著的資料袋擱到桌上，接過風衣套進去。
她個子跟宋夏差不離，肩線也像，風衣穿上身，遠看能有七八分像。
林秋棠拿過那頂藏青色寬簷呢帽扣在她頭上，又遞了副黑框墨鏡過去，手替她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走路別東張西望，到了機場按說好的做，我們的人全程跟著，出不了事。”
女助理攥著風衣衣角，指尖把布料攥出幾道褶。
她點了點頭，聲音有點發緊：“那萬一他們認出來不是宋小姐……”
“認不出來。”
宋夏把腕上的上海牌手錶摘下來，搭進她掌心。
錶帶的皮扣剛好扣到她常用的那個孔，磨得發白的痕跡對上了。
她又把那個邊角磨禿的公文包塞過去，最後從口袋裡摸出銅哨，放進女助理風衣的內袋。
“值機的時候，掏身份證，讓銅哨掉出來，撿的時候慢一點，讓周圍人看見手錶和袖口的繡標就行。”
女助理應了聲好，把銅哨在口袋裡捏了捏，像是要確認它還在。
林秋棠靠過來，壓低了聲。
“真讓小週一個人露臉？外面那些眼線要是上來攔人怎麼辦？”
“不會攔。”
宋夏伸手接過林秋棠順手從門口小販那買回來的榴蓮糕，咬了一口，甜得有點膩。
她嚼著，聲音含含糊糊的。
“宋遠舟巴不得我趕緊走，好騰地方做他的交易，他的人只會盯著看，確認我上了飛機，轉頭就回去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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