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匯款單碼齊，塞進口袋，抬腳照著旁邊的點鈔機踹過去。
機器從桌沿栽下去砸在地上，塑膠蓋摔裂，鈔票嘩啦啦湧出來，紅的綠的鋪了一層。
蹲在牆根的寸頭男脖子上掛著小拇指粗的金鍊子，看見這一幕眼珠子都紅了，後頸的筋繃得老高。
“你們哪個所的？知道這地方誰罩著嗎？”
小週上去一腳踹在他後背，踹得他往前一栽，臉貼在潮乎乎的地上啃了一嘴灰。
“閉嘴。”
寸頭男吐了口帶土的唾沫，臉上的橫肉抽著，還在硬撐。
“你等著，等趙哥回來——”
“趙金奎在獅城呢。”
司馬明頭都沒回，手裡還在翻桌上的單據，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坐飛機落地的時候，我們的人已經在出口候著了。”
寸頭男嘴張了張，沒出聲，眼神往旁邊幾個同夥臉上掃了一圈。
那幾個蹲著的誰都不看他，有個低著頭的手指頭在發抖。
司馬明這才轉過身，拎起一張從桌上滑下來的假藥包裝盒，進口抗生素的標印得花花綠綠，批號是手寫的，墨跡還沒幹透。
他把包裝盒丟到寸頭男面前，紙殼子砸在地上彈了一下。
“套匯走私，賣假藥坑人。”
他蹲下來，跟寸頭男平視。
“夠你吃幾顆花生米的，你自己算算。”
寸頭男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那句“趙哥”沒再喊出來，眼底的橫氣肉眼可見地癟下去一截。
司馬明沒再理他，站起來掃了一圈全場，數了數人數。
七個。
線人報的是八個，差一個。
他抬下巴衝兩個特勤示意，兩人端著槍往屋角的檔案櫃和隔間摸過去，靴底踩在散落的鈔票上，細碎的聲響。
檔案櫃後面傳來衣料蹭過木板的輕響。
沒等旁人反應，一個瘦高個從櫃子後面竄出來，手裡攥著把磨亮的自制匕首，直衝司馬明撲過來。
司馬明聽見風響，肩膀往旁邊錯了半寸，匕首擦著夾克袖子划過去，布面裂開一道大口子，涼風灌進來貼著皮膚。
手腕翻上去，扣住對方手腕，指節卡著關節往反方向掰。
咔嚓一聲，骨頭錯位的脆響蓋過了屋裡所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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