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撞在桌底那塊凸起的橡膠按鈕上,宋遠舟咬著牙按到底。
尖銳的電鈴聲順著牆縫鑽出來,蓋過窗外飄進來的警笛尖響。
落地窗邊掛著“鵬程萬里”書法的紅木框往兩邊滑開,軌道磨著鏽跡發出吱呀的澀響。
六個穿黑色帆布做訓背心的男人從暗間衝出來,手裡端著鋸了槍托的五連發,黑沉沉的槍口齊齊對準門口的宋夏。
最近的一管槍口離她後腦不到三步,扳機上的手指已經擱了上去。
宋遠舟抬手把歪到一邊的毛衣領子扯回原位,指尖蹭過頸側那道發暗紅的舊疤,喘了口氣把剛才咳亂的呼吸順過來。
彈了彈西裝褲腿上沾的紙毛,往宋夏的方向走了兩步。
“宋小姐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癱在地毯上的趙老闆聽見這話,眼睛亮了。
連滾帶爬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磕在實木桌腿上疼得嘶了一聲也顧不上揉,連躲帶竄縮到宋遠舟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
額頭上撞出來的紅印子沾了地毯灰,一張臉又髒又狠,嘴卻一點不饒人。
“臭丫頭片子,我看你今天還怎麼橫。”
“把你手裡那些破紙全燒了,再扔去海邊漁排餵魚,看你還敢不敢壞宋哥的好事。”
邊說邊彎著腰,抬腳把散在腳邊的手稿往宋遠舟那邊踹了踹。
“宋哥你放心,等下警察來了我全兜著,就說藥是我自己搞的,跟你半毛錢關係沒有。”
宋夏手搭在冰涼的銅門把上,六管槍口頂著她的後背,她連肩膀都沒晃一下。
抬手腕看了眼磨得發烏的上海牌手錶,秒針正一格格往前挪。
盯著秒針走了兩格,開口。
“還有三十秒。”
宋遠舟笑出了聲,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抬手指了指桌底並排裝的幾個按鈕,指尖上被紙劃破的傷口還在滲血,在按鈕面板上蹭了個淡紅的印子。
“三十秒?”
“你以為外面那幾個穿制服的能進得來?”
“這整層樓我三年前就包下來了,電梯我剛才已經停了,消防通道的鎖是專門找工匠打的銅鎖,他們想上來,最少得二十分鐘砸門。”
往椅背那邊偏了偏頭,示意那幾個端槍的保鏢把門口堵死。
“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在深圳這塊地方,我宋遠舟想留的人,還沒有能走出去的。”
趙老闆在後頭幫腔,伸手指著宋夏的背影,唾沫星子濺在旁邊保鏢的背心上。
“就是!你個小丫頭毛都沒長齊,還敢跟宋哥鬥,等下我先撕爛你的嘴,看你還怎麼亂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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