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莊園鐵門口，穿制服的門衛敲了敲車窗，核對請柬上的名字，又對著照片看了宋夏兩眼，才彎腰拉開門欄。
鐵門上纏滿深紫色爬藤玫瑰，晚上的射燈打上去，紫得發黑，風一吹，甜香直往鼻子裡鑽。
張偉先下車，繞到另一邊幫她拉車門，手掌虛扶在她手肘上，是老林臨時教的西式禮節，做得生硬。
他穿的黑西裝是當地裁縫店租的，肩膀寬了半寸，領帶系太緊，勒得喉結動了動。
趁沒人注意，他扯了扯領口。
“別亂動。”
宋夏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挽著他胳膊往臺階上走，半高跟黑皮鞋踩在石階上，聲音很輕。
“你現在是我在南洋僱的助理，當過兩年兵，別露出偵察兵的習慣，眼睛別到處亂瞟。”
張偉嗯了一聲，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前面鋪紅地毯的臺階上，手搭在西裝側邊，剛好能碰到腰後彆著的槍柄。
門口侍應生戴白手套，接過燙金請柬，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核對名單上的簽名，才欠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林女士，請進，拍賣會還有二十分鐘開始。”
進了大廳。
頭頂水晶吊燈垂下來幾百顆墜子，光打下來晃眼。
男士穿筆挺黑禮服，女士長裙裙襬拖在地上，蹭著地板發出細碎聲響。
侍者端銀托盤在人群裡穿，托盤上香檳杯盛淺金色酒，浮著細密氣泡，碰杯的叮噹聲混著低低說話聲。
張偉又扯領口。
“比部隊出操系武裝帶還勒。”
宋夏眼角掃他一眼，端起杯子抿了口香檳。
“忍著，別露怯，你現在是南洋藥材商助理，不是前線摸哨的兵。”
張偉應聲，手往腰側挪了挪，確認槍還在。
“左前方三個穿黑西裝的，腰上都鼓，樓梯口還有兩個，手一直插兜裡。”
“看見了。”
宋夏端著杯子，沒喝。
“都是看場子的，今天人多，他們不敢隨便動手。”
她穿的黑絲絨晚禮服是老林提前三天找裁縫趕做的，領口彆著顆圓潤白珍珠別針，是老林借他太太的，剛好擋住內兜凸起，不會讓人看見裡面揣著銅哨和平安符。
剛站定沒兩分鐘，一個胖商人端紅酒走過來，肚子挺得老高，領結歪在一邊，臉上堆著客套笑。
“這位女士看著眼生，第一次來日內瓦拍賣會吧。”
宋夏轉身，臉上帶點笑，把酒杯往旁邊讓了讓，避免他靠太近蹭到裙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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