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林崇山面前，鞋尖踢到滾在腳邊的乾電池，電池咕嚕嚕轉了個圈，停在書架邊。
林崇山抬起頭，臉上還掛著咳出來的眼淚，剛要張嘴說什麼。
巴掌落在他臉上的聲音脆得很，在安靜的閱覽室裡格外清楚。
林崇山本來就虛，整個人被這一巴掌帶得往旁邊歪，直接摔在地板上，攥了半天的藍布手帕掉在一邊，白色藥瓶從兜裡滾出來，藥丸撒了半地。
他趴在地上咳，咳得連氣都喘不上來，手在地板上胡亂摸著，想撿那些滾遠的藥片，指尖抖得連藥片都捏不住。
陳立言在旁邊坐不住了，手撐著桌沿想站起來，臉上堆著笑想打圓場。
“哎呀宋丫頭，事已至此，打也打了，氣也出了，咱們有話好好說，你看警察都到樓下了。”
“真把人打出個好歹，等會警察上來，咱們誰都脫不了干係，不如各退一步。”
他剛挪了兩步，張偉手裡的槍托直接砸在他後腰上。
陳立言嗷的一聲叫，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紅木柺杖歪在一邊，兜裡揣的那份名單和舊欠條一起滑出來，落在地板上。
“剛才讓你別說話，你聽不懂是吧。”
張偉踩住他想撿東西的手，腳上加了點勁，“再廢話，我現在就把你這隻手廢了，看你還怎麼兩頭賣好。”
陳立言疼得臉都白了，額頭上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趴在地上連聲求饒，再也不敢多嘴。
櫃檯後面的管理員聽見動靜，扶著眼鏡想往這邊走，腳剛抬起來，又被走廊裡的聲響釘在了原地。
樓道里的腳步聲密了起來，皮靴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響越來越近，有人在閱覽室門外喊，聲音大得全樓層都能聽見。
“警察突擊檢查！所有人待在原位不要動，接受排查！”
棉門簾被外面的風颳得掀起來半形，能看見走廊裡晃著穿制服的人影，腰上別的金屬警徽反射著樓道的燈光。
伊蓮娜臉上的笑瞬間沒了，眼睛掃了一眼桌沿上壓著的微縮膠捲，伸手就抓。
她動作快得很，抓起膠捲轉身就往窗邊衝，駝色大衣的下襬帶倒了桌上的玻璃杯，涼透的紅茶潑了一桌子，順著桌沿往下滴，打溼了攤開的信紙。
“攔住她！”
張偉喊了一聲，伸手要掏槍，視線掃過旁邊嚇得縮成一團的老讀者，動作頓了半秒。
宋夏已經衝了過去，伸手死死拽住伊蓮娜的大衣袖子，指尖摳進厚呢子面料裡。
兩個人扭在窗邊，伊蓮娜的指甲刮過宋夏的胳膊，留下幾道發燙的印子，她掙了兩下沒掙開，抬胳膊肘往宋夏肋骨上撞。
宋夏疼得鬆了半分手，領口別的珍珠別針被扯斷了線，滾在地板上，順著木紋滑出去老遠。
伊蓮娜得空就側身用肩膀撞向玻璃窗。
整扇玻璃應聲碎開，冷風順著破洞灌進來，吹得桌上的信紙嘩嘩亂飛，玻璃碴子濺了一地，落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響。
樓下的常春藤被風壓得往一邊倒，街面上的警笛聲繞著圖書館轉，聽得人耳朵發漲。
伊蓮娜抓著窗沿翻上去，半個身子懸在樓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捲蠟紙包著的微縮膠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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