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指尖搭在靴筒裡冰涼的槍柄上，沒轉身。
風捲著湖水的腥氣掃過碼頭，把她頰邊沾了汗的碎髮吹得貼在皮膚上。
舉著槍的男人慢慢往前走了兩步，皮靴踩在鬆動的水泥碎塊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左邊眉骨處那道兩釐米長的舊疤在薄光下泛著淺白，笑起來時疤痕跟著扯動。
“別這麼緊張，我不是來幫伊蓮娜女士對付你的。”
他手腕轉了半圈，手槍在指尖打了個利落的轉，又穩穩落回掌心，槍口始終偏著半寸，沒對準她身上的要害。
“自我介紹下，我以前在蘇聯的情報機構當差，現在退役了，替俄羅斯那邊的一個財團跑生意。”
“我們老闆關注你很久了，不管是你手裡的古方技術，還是那份能把基金會連根拔起的黑賬，他都很感興趣。”
“伊蓮娜出的那點價錢實在上不了檯面，我們願意出雙倍。你把東西交出來，我親自送你安全回岸上，以後不管是蛇環還是基金會的人，沒人敢再找你麻煩。”
他說話的時候，另一隻手從風衣口袋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抖出一支菸叼在嘴角，也沒點火，就那麼隨著說話的動作上下晃。
伊蓮娜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厲害。
她捏著蠟紙包的手越收越緊，脆薄的蠟紙裂出更多縫隙，碎渣順著指縫往下掉。
四個跟著她來的保鏢立刻調轉槍口，兩個對著宋夏，兩個對著突然冒出來的男人，胳膊繃得筆直。
“謝爾蓋，你敢壞我的事。”
她皮靴碾著腳邊的碎石子，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這是我跟她事先談好的交易，你們憑什麼橫插一手。”
謝爾蓋嗤笑了一聲，叼著的煙差點掉下來，他伸手扶了扶。
“女士，生意場上的東西，從來沒有誰先談了就歸誰的道理。”
“價高者得，這麼簡單的規矩，你不會不懂吧。你背後那些人給你的好處，還不夠我們老闆喝一瓶酒的錢，你拿什麼跟我搶。”
他抬了抬下巴，視線掃過伊蓮娜漲紅的臉。
話音剛落，旁邊那艘鏽透的鐵皮貨船後面，嘩啦啦鑽出來七八個穿深灰色衝鋒衣的男人，個個手裡端著槍，動作利落地散開成半圈，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碼頭上伊蓮娜的人。
伊蓮娜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撞在身後保鏢的腿上，她頭也不回地罵了句廢物，手快速伸進皮夾克懷裡掏槍。
“你就不怕壞了道上的規矩，以後沒人敢跟你們做買賣。”
“規矩？”
謝爾蓋終於把煙點上，打火機的火苗晃了晃，被風吹得滅了兩次，他攏著手護著點著，吸了一口才開口，“等你能活著從這碼頭走出去，再跟我談規矩。”
第一聲槍響是刀疤臉開的。
他站在伊蓮娜身側，對準謝爾蓋腳邊的水泥地開了一槍，子彈打在硬邦邦的混凝土上，濺起的火星子擦著謝爾蓋的褲腳飛過去。
兩邊瞬間交上了火。
子彈打在生鏽的船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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