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救命之水,什麼喝一口就能護住心口等待救援,什麼伙食營的大水缸裡早就兌上了……
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興奮,說到最後整個人都快蹦起來了。
老軍醫周武聽完,鬍子都在微微發顫,聲音都變了調:“當真?統帥當真這般說?”
“真真的,”小學徒把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語無倫次地繼續說道,“不止這些,還有吶,不光是咱們配藥的水,就連咱們平時吃的飯、喝的水、燉的湯,裡頭全加了那個水,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全給養了一個遍!”
“怪不得啊,怪不得!”周武猛地一拍大腿,眼眶子一下子就紅了。
他想起月初巡營的時候,看到好些將士往年這時候早就凍爛了的手腳,今年一個個都好端端的,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有了棉手套棉襪子固然是一個原因,但那凍瘡膏的效果也太邪乎了,往年哪有這麼靈驗?
現在,他全明白了,那凍瘡膏裡用的,就是那桶裡的水。
都說醫者不自醫,可週武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不光是那些年輕將士,他自己這把老骨頭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他的老寒腿、老寒腰,跟了他多少年了,比老伴兒還死心塌地,往年一到冬月就準時來報到,疼得他直不起腰。
可今年吶?
到現在一次都沒發作過!
他原本還納悶,以為是今年穿得厚,敢情根子在這兒吶。
這下子,所有的事全串起來了,跟珠子似的,一顆一顆,嚴絲合縫。
“大義啊!”周武顫抖著嘴唇,重重地嘆了一聲。
作為留守邊關年紀最大、待得最久的軍醫,他比誰都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
“什麼是大義?這就是大義!陛下封她為郡主,一點都不為過,要我說,封得還輕了吶!”
他環顧一圈身旁同僚,語氣滿滿都是感慨:“不搶功勞,不事張揚,就這般潤物細無聲,把關邊將士遇上的一樁樁難題,挨個盡數化解。”
“倘若不是統帥今日當眾點破,咱們這群成天守著那桶水打交道的人,誰能料到,尋常清水竟是千金難換的寶物?”
“誰又能想到,平日裡飲用、調配藥劑所用的水源,全是寶宸郡主暗中送來的!”
“這般做派,這般胸襟,難道還稱不上大義?”
講到末尾,周武嗓子微微發緊,聲音帶上幾分哽咽。
老軍醫扶著桌沿顫巍巍站起身,抬眼遙遙望向關外的方向,渾濁的眼底漾起虔誠的光。
北風還在窗外嗷嗷滴嚎,可週武的嗓音,卻異常沉穩有力。
“有寶宸郡主這份心意護佑,福澤蔭庇,此戰,咱們邊關兒郎,必定能夠平安凱旋!”
老軍醫說完這句話,還在心裡默默祈禱著,最好是……
一個都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