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鷹兀自感嘆著,單就這件事而言,還是女子好啊。
女子可以明目張膽地拒絕,甩一句“不去”,轉身就走,誰敢說半個不字?
就連一貫強勢的烏途單于,不也是半點招兒也沒有,只能任由月倫來去自由。
女子可以光明正大地往後退,不用硬撐那張臉皮,更不用打腫臉充胖子。
女子可以理直氣壯地示弱,說一句“我們部落力有不逮”,反倒顯得有自知之明。
他兀鷹要是個女人,今兒個也能拍桌子說“老子不幹”,哦不對,應該是“老孃不幹”。
可惜啊,褲襠裡多長了二兩肉,如今反倒被這二兩肉捆住了手腳。
沒錯,他在蒼狼部落王庭裡表現出的囂張與追隨,都是在拼演技。
不光是他,其他的幾個單于,有一個算一個,又有哪個不是在飆演技的?
巴特魯哪裡知道,他家老爹腦子裡正天馬行空地做著“變性”的假設。
他握緊拳頭,悶聲問道:“那咱們需要出兵多少?”
今兒個,他沒跟著一起去蒼狼部落,很多內情都是兩眼一抹黑,這會兒急著把事情前前後後給搞清楚。
兀鷹單于收回心思,聲音沉了下來:“按照烏途單于的說法,每個部落至少出兵兩萬。”
“兩萬?還至少?”巴特魯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嗓門不自覺地拔高了半截,然後意識到不妥,又壓低了聲音小聲嘟囔,“咱們部落滿打滿算才多少青壯,上哪兒湊這兩萬人去?”
“把放羊的娃娃和瘸腿的老頭算上,都湊不夠這個數吧?”
“再說了,就算湊夠了又能怎樣?還不是去當炮灰的,充充門面,壯壯聲勢,真打起來,多半又是有去無回!”
巴特魯越說越氣,最後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咬著牙道:“這不是明擺著借別人的驢拉自己的磨,累死別人不心疼嗎?”
去他孃的蒼狼!
兀鷹單于壓根沒聽見巴特魯後半句嘟囔了什麼,那小子聲音壓得比蚊子放屁還低,誰聽得見?
他只當兒子在發牢騷,也沒在意,當即把臉一板,擺出一副老父親特有的嚴肅面孔,語重心長地叮囑起來。
“巴特魯,你給我把耳朵豎起來聽好了……”
兀鷹深吸一口氣:“這次出戰,你的任務,不是逞英雄帶兵衝鋒,而是要想盡一切辦法,保住咱們族人的命,能帶回來一個算一個,能保住一雙算一雙。”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著:“衝鋒在後,撤退在前,別人往前衝的時候,你往後稍稍;別人往後撤的時候,你要比他們跑得更快。”
只從這一決斷,兀鷹與野馬部落的野罕單于不謀而合。
只不過,後者“撤退在前,衝鋒在後”的目的,是為了搶奪更多的財物。
而前者只是想更多的儲存族人性命。
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兀鷹看著巴特魯還帶著稚嫩的面龐,繼續說道:“記住了,臉面不重要,命才重要,尤其要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