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卡一咬牙,把他打聽到的關於西麗部落的那點子事兒,竹筒倒豆子一粒不剩,從頭到尾全部禿嚕出來了。
“你說什麼?”烏途單于聽完,整個人都懵了,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直接從腦門子冰到了腳後跟。
他都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把達卡剛剛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當初西麗部落給顧家軍的六百匹戰馬,其中有三百匹是用來交換西麗魃的?不是上貢,是贖人?”
“沒錯,”達卡重重點頭,“這事兒不光是西麗部落自己清楚,連鐵勒部落葉門兒清。”
這訊息本來是西麗遊和鐵勒古之間的秘密,至於怎麼傳到達卡耳朵裡的?
還不是鐵勒古那個大嘴巴兒子鐵勒青,三杯馬奶酒下肚,嘴上就沒把門兒的了,一個不小心就嘚唄嘚唄嘚,全給抖摟出來了。
“還不止這些,”達卡小心翼翼地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刀,“西麗遊在演武場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感謝顧聰完好無損地釋放了他兒子西麗魃,還誇顧家軍軍醫醫術高明,臨走還送了斷續膏和歸還了玉佩。”
達卡沒說的是,據說那枚玉佩還是西麗遊心上人留下的。
這一句話,烏途心裡的那根弦兒,“嘣”的一聲,徹底斷了。
烏途單于心裡瞬間有一萬頭草泥馬,一路呼嘯,狂奔而過。
麻蛋,好一個西麗遊,好一齣精彩的雙面大戲。
當初,為了在他面前表忠心,主動把“家醜”攤在桌面上,口口聲聲說顧家軍全殲了他三百鐵騎,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言外之意無非就是,咱們西麗一族,跟顧家軍那是有著血海深仇的,單于你放心,你指哪兒我打哪兒,西麗部落跟你一條心。
可從頭到尾,這老狐狸沒提過半句他兒子當過俘虜的事兒,更沒提及用三百匹戰馬把兒子全須全尾贖回來的事兒。
被全殲三百鐵騎是不假,但那是他兒子被俘、他拿馬換人之前的事。
這筆賬一碼歸一碼,可他愣是把後半截咽回肚子裡,只把錢半截拿出來當投名狀。
烏途這會兒真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當初咋就豬鬼迷心竅,腦仁被狗啃了,怎麼就信了西麗遊那張抹了蜜的連篇鬼話?
當真是,豬油蒙了心,糞水糊了眼。
“哈哈哈……”烏途猛地仰頭大笑,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那笑聲裡頭,三分瘋癲,三分自嘲,剩下四分全是憋屈和不甘。
他挑起這場仗,說完全沒有私心,那完全是不現實的,糊弄鬼也沒這麼糊弄的。
他烏途又不是廟裡的菩薩,更不是大公無私的聖人。
但那點私心佔小頭,他是真想給草原部族謀條活路。
他當聯軍總指揮,其他部落出兵兩萬,獨獨他蒼狼一下子砸進去四萬,憑什麼?
是他蒼狼人多嗎?
屁,他是要做表率,是要拿自家血本給聯軍撐腰。
不但如此,還無償提供了震天雷,提供了攻城火藥,滿心以為有了這玩意兒,就能一錘定音,萬無一失,再現甚至超過三十年前的那場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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