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
“他老孃生病借的醫藥費我記得還沒有還清吧,這連本帶利怎麼都得百來塊,不幹活這錢就得趕緊收上來。”
“阿明,你記著,管理下面的人,要一鬆一緊。太緊了,日子難過個個想逃,太鬆了,以為咱們好說話,有樣學樣。”
“良叔教訓的是。”叫阿明的年輕人趕緊應下。
“大街上沒事幹的年輕人越來越多,多收容一些過來,給點好處,只要能有口吃的,活著就行。眼下大宗的東西帶不上,就把東西分散開,一人少帶一點,告訴他們出了事我良叔兜著。小攤位天天掙的那點錢,哪有這些貨來錢快。”
“我記下了。”
七點多,蘭芬服務的貨已經空了,只餘下了幾條斷碼的褲子。
“我還得跟蘭姐學,碼數配得不均。”阿財開始自我檢討。
“賣多了你就知道了,眼下已經很不錯了。”徐春蘭肯定。
“以前知道他嘴巴利索,沒想到這麼能說。還是賣衣服好,妹仔多。”
“阿財你要是有了女朋友,可不能忘了你強哥。”黃炳強坐在三輪車車廂上,抖著腿,嘴裡嗦著冰棒。這是剛剛徐春蘭給錢讓他跑腿買的,一人一根。
“少給我扯犢子,什麼妹仔。蘭姐說了,那些都是咱們的衣食父母,是顧客,是上……上帝。”
“給我坐好,在這裡不能擺爛仔樣。”阿財上前拍了拍細強仔的肩,又用腳踢了踢他抖著的腿。
“上帝,上帝。”細強仔立馬坐直了身子,想起什麼,又歪過頭,湊到阿財耳邊道:“對了,我聽其他兄弟說斜對門那個攤子是良叔的,最近他們一直盯著你,你小心點。”說完看了看徐春蘭和鄭素芬,“要不要提醒一下她倆?”
“我心裡有數,晚點我會跟她們說。”阿財神色凝重。
八點,準時收攤,今天多了包包的進項,算上阿財進的貨,一共掙了一千二百八十元。徐春蘭把鄭素芬的一百二十八元給了,其他的都收了起來。
“明天和我們軍訓前一樣,我們仨一起看貨。”徐春蘭把錢一捆捆紮好,還是放在帆布包裡。
放在今天新拿的包包裡覺得不安全,包太好,怕被人搶。
“蘭姐,有件事我要和你說清楚。”阿財說這話時顯得尤為緊張。
徐春蘭停下手裡的動作,正襟危坐,示意他可以開始。
“我之前在黑市幫人跑腿賣東西,這個你是知道的。咱們斜對面那個攤子上的貨跟我們一模一樣,應該就是良叔開的。”
“良叔就是之前你在黑市買收音機時見過的那人。”阿財怕徐春蘭不記得了,特意提醒。
“好你個爛財仔,居然把進貨的地方告訴那黑心腸的。”李阿婆本來蹲在天井邊洗他們回來喝過涼茶的碗,一聽這話,老太太胳膊腿比平時快了數倍,上前就給了阿財一個大比鬥。
“阿嫲,我沒有。”阿財無語死了,他就一點都不值得信任嗎?
“阿婆,坐下,不著急,我相信阿財。”春蘭怕老人急出個好歹,趕緊上前扶著坐下。
“之前我不是說過嘛,我總感覺早上出門的時候有人跟著我,我懷疑他們肯定不止一個人,我就一個人,哪裡防得過來。”他說這話時又看了一眼徐春蘭的臉色,他也怕蘭姐不信他。
“細強仔剛剛跟我說,他們一直盯著我。咱們今天上了新貨,明天進貨的時候肯定有人盯著咱們。”說完阿財有些擔心,他覺得自己給徐春蘭和鄭素芬帶來了麻煩,要是換了旁人,就沒有這些糟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