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蘭看向旁邊的陳來娣。
“我從來不知道,一件衣服能讓一個人有這麼大的變化。”陳來娣顯得有些呆愣,聲音輕輕的。
她從小到大的生活不配談美,有就不錯了,但哪個女孩子不愛美呢?
以前不談是因為以前的環境讓她沒有這種念頭滋生的土壤,現在有一顆小小的種子已經種下,未來還會生根發芽,長成蒼天大樹。
陳來娣從來不知道女孩子還可以這樣多姿多彩,而不是隻有灰衣粗褂、土布鞋。
她也想要,想變成徐春蘭,想像鄭素芬那樣穿漂亮的衣服。她不想自己身邊永遠都是灰色、土色,她也想擁有自信的笑容。
徐春蘭不知道,她今天晚上只是做了一件後世流行的外套,卻無意中催生了一位未來的穿搭達人、時尚教主,一年到頭衣服很少重樣。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得不到,後來終於能夠輕易獲取,才拼命彌補兒時的缺憾。
“脫下來吧,有些細節我再調一調。明天早上你和阿財去進貨,我把這個款裁出來,要辛苦來娣和我一起把它們都做出來。”徐春蘭打算把衣長再加長一點點。
“沒問題,你明天早上什麼時候起,我就什麼時候起。”陳來娣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
“春蘭,這個出貨後我要留一件,這可是你做的第一款衣服。”鄭素芬要求。
“你說你這腦子怎麼想得出這麼漂亮的款式呢?”她開始盲目崇拜。
“不是想的,是做的。”徐春蘭糾正。
“做的和想的不是一回事嘛要。”鄭素芬覺得春蘭謙虛。
徐春蘭不想解釋,說真話沒人聽,她哪裡會設計什麼衣服。
這一耽誤眼看就要十二點了,阿財明天要早起,便同李阿婆一起走了,三個女孩子圍在那裡,他又不懂這些。
徐春蘭平日裡隨手送的那些吃食沒白給,宿舍樓下的阿姨果然沒一點為難就放行了,她也讓鄭素芬那邊送些雞蛋糕開路。
今天晚上良叔的攤子關門比較晚,蛇仔明拿的那些短袖買的人很少,天氣涼了,錢又不是多得用不完,所以還剩很多沒賣出去。
“你今天為什麼不跟著阿財的攤子拿貨?”良叔很生氣。
“今天是那兩個外地的妹仔報的單,她們的貨很多都在梅姐家拿的,那女人不會做生意,死犟,不肯說她們拿的是什麼款,我就按平時的樣式進的貨。”蛇仔明回話不敢看良叔的臉。
“你拿這麼多夏款來賣給誰?”這個阿明是他和外頭那個生的崽,在外人看來只是底下的人,實際上才是真正的自己人。不然良叔怎麼會按錢給他,讓他自己拿貨呢。
“羊城的天一天一個樣,昨天還挺熱,今天就涼下來了。”蛇仔明有些委屈,他哪裡能預料到嘛。
“阿雄算是進去了。”
“所裡那位想全身而退,拿了咱們這麼多好處費,想直接退休去安享晚年,丟下一句天要變了,把見不得光的買賣都推掉,其他啥也不說。”
“王八蛋,他倒是說得輕巧,哪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那怎麼辦?咱們黑市那些港城來的貨還整不整?”蛇仔明問。
“這段時間悠著點吧,所有生面孔都不要給貨,先做一些熟客。”良叔最終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