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學校門衛處。
方誌遠的話確實一下震住了陳德福和唐寶珠,但馬上唐寶珠就換了路子。
“方領導是吧?”
“不是我們不讓來娣上啊,主要是我這身子骨實在不好。”
“家裡她妹還小,也在上學,兩個姐姐在外面做事也不得閒,你看你行行方便,讓來娣回家照顧我幾天,等我這身體好些了,再回來,你看成不?”
“他爹就是脾氣暴,不會說話,你不要見怪,咱們沒讀過幾年書,也不懂什麼法不法的,可都說了養兒防老,我眼下病了,只能來找孩子了。”
唐寶珠這一番話說得方主任沒脾氣了,人家沒說不讓孩子上學,只是病了回去照顧幾天,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他轉身看著陳來娣,雖然懷疑這位母親是裝的,但他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
萬一不是呢,他是主任,說出的話代表的是學校,得負責。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生病。”
“你病了就找醫生,我不會治病,也沒錢,找我有什麼用?”
“你還可以找你的旺祖,兒子治百病,你天天看著他,看著看著就好了。”
“我敢打包票,只要我今天跟著你倆回去,明天我就會出現在什麼狗屁主任兒子的床上。”
陳來娣的半邊臉腫得有點嚇人,說話有點漏風,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捂住腰,剛剛那一腳太重,現在一扯一動都疼得厲害。
不管了,反正回去也會被陳德福打個半死,之後等著她的同樣是生不如死,乾脆破罐子破摔,愛咋咋地。
她今天就是死,也不會離開學校半步。
她腦子裡迴響想徐春蘭以前的話,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你不說別人也不知道,自己憋著會生病。
現在不是病不病的問題,如果現在不說,以後可能都沒有機會了。
她愣神的幾息間,陳德福發話了:“怎麼跟你娘說話呢?”
他又想打人,但這麼多人怎麼可能讓他得逞。
“來娣,你好歹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怎麼能這樣說我呢?我們再怎麼說也是你的親生父母。”唐寶珠裝出痛苦樣。
“得了吧,別演了,你不去唱大戲都屈才了。”陳來娣扯著嘴笑,忘了眼下還腫著,嘶哈兩下,流了一溜哈喇子。
徐春蘭趕緊遞過手帕,退到一邊,不影響人家發揮。
“我們四姐妹都是你和陳德福同志計劃外的產物,你們想要的只有陳旺祖。”
“你也別跟我提什麼情誼,從小到大你沒抱過我,也沒養過我,我連你一口奶都沒喝過。”
“你們看外面的那個標語。”
眾人的視線順著陳來娣手指的方向望去,學校大門外馬路對面的低矮土牆上,用紅漆寫著:“生男生女都一樣。”
旁邊的牆上寫著:“少生優生,幸福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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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