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蘭聽不到阿財的心聲,無法為他解惑。
兩輩子八十多歲的心智和十七八歲的心智自然不同,經歷過人生的起起落落,還死過一回,很多東西看得比較透。
徐春蘭沒等多久,陳來娣就已經做好了決定:“春蘭,我要報警。那對夫妻不會放過我和小妹的,他們知道我的學校,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我和小妹只是想活得像個人。”
陳來娣很聰明,只是年紀輕、閱歷淺。
徐春蘭剛剛已經把利害關係說得很清楚,她自己的目標也明確,餘下的不用徐春蘭多說。
她把陳念娣的頭髮抓得像雞窩,轉身回灶房把繩索掛在陳念娣身上,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嗚嗚嗚,救命啊。”
這一嗓子把院裡的雞驚得騰飛起來,咯咯咯叫成一片。
她故意拉起陳念娣的一隻褲管,露出那一道道青紫的傷痕,再加上手腕上已經勒進血肉的印子,看著著實有些嚇人。
兩人出了院子,邊走邊哭:“爸媽要把我賣了換工作,念娣差點被打死,叔叔嬸嬸們幫我做主啊。”
念娣不說話,小步跟在三姐身後,不哭出聲,就一個勁兒地掉淚,這模樣更惹人憐。
“這不是來娣嘛,哎呀,這臉是怎麼了?”
“你阿媽不是說你去做衣服掙錢了嘛?”兩人的哭喊聲把鄰里都驚了出來。
“嬸,我阿爸打的。我也不是去做衣服掙錢,我考上了咱們市裡的大學,正在上學呢。他去學校把我打了,要我回來嫁人,好給旺祖換個工作。”陳來娣邊哭邊說,還拉過身邊的念娣,指給好奇打探的人看。
“念娣這身傷也是阿爸打的,他只要心情不好就打我們四個。”
“嬸子們你看,這些都是用皮帶抽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造孽啊,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虐待閨女虐待成這樣的。”
“陳德福那人平時看著斯斯文文,沒想到背地裡是這樣的。”
“是啊,是啊。”
“你看他家四個女仔哪個不是瘦得跟麻桿似的,就他和他老婆,還有後生的仔長得珠圓玉潤。”
“女仔不值錢,但也不能這樣不當人。”
“剛剛來娣說她考上了大學?”
一會兒工夫,大學的事都說開了。
“是的,我考上了咱們市裡的大學,阿爸阿媽不讓我上,想讓我直接嫁給鋼鐵廠車間主任的兒子,就是那個打死老婆,底下還有三個女仔的。”
“我不幹,我要去上學。大姐和二姐才說我去做衣服了,實際上我是偷偷去報到了。”
“也不知道爸媽怎麼知道了,今天到學校去要把我綁回來,說……說……嗚嗚嗚……”陳來娣突然大哭起來,半天沒說出來。
“說啥了,你先別哭啊!”有人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