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夾襖，領口補著塊補丁，臉蛋和耳朵都凍得紅撲撲的。
他手裡攥著個鐵皮手電筒，光柱本來照的有點兒高，見明慧開門，趕緊把手電筒往下壓了壓。
光柱落在腳邊的落葉上，生怕晃著她的眼睛。
“沈知青！”
少年嗓門清亮，帶著點山裡孩子的爽利。
“我爸讓我給你送盞煤油燈來。
他說你剛到，屋裡肯定沒點燈的東西，天黑了啥也看不清，不方便。”
他說著，把另一隻手裡拎著的煤油燈遞過來。
燈是玻璃罩子的，鐵底座擦得鋥亮。
跟著又從棉襖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還有一小玻璃瓶裝的煤油，一併遞過來。
“火柴和煤油也給你帶了，油灌滿了，夠用好幾天的。”
明慧伸手接過來。燈身還帶著少年手心的溫度，暖乎乎的。
她低頭看了看，玻璃燈罩擦得透亮，一點汙漬都沒有。
底座邊緣蹭著點煤油印子，想來是出門前剛灌滿的油，裝得滿滿的。
“謝謝你啊，這麼晚了還特意跑一趟。”
明慧語氣軟和，“弟弟，你叫什麼名字？”
“周小兵，我爸就是周場長，場里人都喊我小兵。”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他說著又把手電筒舉起來，往屋裡晃了一下，光柱掃過炕沿。
見被褥都碼得齊整，桌上也收拾得利索，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你收拾得可真快，我爸還說你剛到肯定亂著呢。
對了，他讓你有啥事就去場部找他，我家就在最前頭那排，門口有棵老大老榆樹的，好找。”
“好，小兵弟弟，我記下了，謝謝你啊。”
明慧點點頭：“辛苦你跑這一趟，也替我謝謝你爸。”
周小兵擺了擺手，手電筒的光跟著晃了晃，照亮了腳邊幾片枯黃的樺樹葉。
“這有啥辛苦的，幾步路的事兒。
那啥……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啊！”
明慧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叫住他，伸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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