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場裡賬上還有點結餘,能湊多少湊多少。”
“我出大頭,場裡出人工就中。”
明慧說得實在,語氣平平淡淡,卻透著股不容拒絕的篤定。
“路修通了,山裡的木材、山貨都能順順當當運出去,家家戶戶都方便,我自己跑貨也省事,算下來我也沾光。
您就想個法子跟大夥說,反正別算在我頭上。
我一個年輕女知青,讓人家知道出這麼多錢太扎眼,也麻煩。”
周場長沉吟了半宿,菸袋鍋子抽了一鍋又一鍋,滿屋子都是旱菸味。
他轉頭就去找了蘇教授和秦大夫商量。
倆老人聽完原委,當即都贊成,還主動提出要出錢。
他們平反之後,國家補發了這些年的工資,一筆錢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倆人孑然一身,在山裡住了這麼多年,吃穿用度都儉省,錢放著也是放著,能給大夥辦點實事,他們也樂意。
“明慧這孩子心善,小小年紀就想著大夥,我們倆老頭子也不能落後。”
蘇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笑意。
“就當是我們給林場留的念想,在這兒住了這些年,早就是半個林場人了。”
秦大夫話少,只淡淡點了點頭,補充道。
“橋要修結實,山裡雨季水大,木橋太危險。”
幾個人湊在一起商量了半宿,最後定了章程。
對外就說蘇教授和秦大夫捐了一筆錢,加上場裡這些年的結餘,湊起來修的路。
周場長負責統籌施工,買材料、僱師傅、協調人工,全由他出面。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林場,大夥都炸了鍋。
都知道蘇教授和秦大夫是大城市來的,有學問。
可他們平時日子過得儉省,衣裳都是洗得發白的,看著也不寬裕。
沒想到竟然自己掏腰包修公家的路,換個人誰捨得啊。
驚訝歸驚訝,沒一個人有二話,全都願意出工。
老趙頭頭一個報名,蹲在場部門口的牆根抽著煙,菸圈一圈圈飄上天,他嗓門洪亮。
“修橋鋪路是積陰德的好事,別說還給記工分,就算白乾我也樂意。”
沒等周場長安排,各家各戶都主動把家裡的鐵鍬、鎬頭、扁擔翻了出來,磨得鋥亮等著開工。
等山上的雪徹底化透,地氣一暖,工程就動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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