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消化完原主的記憶，沉默了許久。
她這位嫡親大哥，算不得徹頭徹尾的惡人。
對妹妹也曾經有過實打實的疼惜，可偏偏太過自以為是，又信錯了人。
以至於自己後半生都在愧疚與悔恨裡熬日子，可大錯早已鑄成，再後悔也無法挽回了。
他總以為是給妹妹尋了個頂好的歸宿。
到頭來，卻把妹妹的一輩子，連同自己的後半輩子，一股腦全賠了進去。
“慧慧？”
柳氏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擔憂。
“是不是腳又疼了？
姨母給你鬆鬆布條好不好？你先吃塊糕，就吃一塊。”
明慧回過神，目光落在桌上的點心，張了張嘴，聲音還有點發啞：“……好。”
柳氏眼圈瞬間就紅了，連忙回頭催丫鬟春桃。
“快，把點心和粥都端過來，仔細著點，粥別灑了。”
春桃趕忙把食盒挪到床邊，小心扶著明慧慢慢坐起身。
明慧稍一動彈，腳上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痛撥出聲。
柳氏的心立刻提了起來：“慢點慢點，仔細扯著腳。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
話說到一半，又怕戳得孩子難受，硬生生嚥了回去。
明慧沒接話。
她接過春桃遞來的山藥糕，慢慢咬了一口。
棗泥甜而不膩，糕體鬆軟，還帶著一點餘溫。
她慢慢嚼著，腦子裡已經飛快地盤算起來。
原主的心願有三，不裹腳，離開蘇州，去上海、去國外讀書。
她要為這個國家做點什麼，再不想被人戳著脊樑骨叫封建糟粕。
除此之外還有個小小的奢望，若有可能，嫁個真心待她的人，生一雙兒女，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明慧把糕嚥下去，心裡已然有了章法。
這頭一件要緊的事，便是立刻停了這裹腳。
好在她來得還算及時，這腳才剛裹上沒幾日，腳趾骨頭還沒被勒斷，只是被布條緊緊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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