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就已經坐上了開往火車站的公交。
明慧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彎了彎。
她可沒亂說。
林曉雲懷孕,是沈明峰自己說的,說那是老沈家的長子長孫。
她不過是好心,把這件“喜事”跟街坊鄰居分享一下而已,她有什麼錯?
上輩子,林曉雲和沈明峰為了不露餡,把“流產”的黑鍋哐當一下扣到原主頭上。
害得原主背了一輩子“害死侄子”的罵名,愧疚了一輩子。
這輩子,她先把這盆“未婚先孕、逼婚搶工作”的髒水,給他們穩穩扣回去。
等再過一年半載,林曉雲的肚子遲遲沒動靜,王鳳英那個脾氣,還不得鬧翻天?
到時候,有他們好受的。
公交車晃晃悠悠,終於到了火車站。
車站裡人山人海,到處都是揹著行李、戴著大紅花的知青,哭的、笑的、叮囑的,亂鬨鬨一片。
明慧站在人群裡,看著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眼神平靜。
沒有不捨,沒有難過,只有一種卸下重擔的輕鬆。
她轉身,大步走向檢票口。
過去的沈明慧,死在了那個高燒不退的清晨。
從今往後,只有明慧。
她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駛出了站臺。
車窗外面,京市的灰磚瓦房一點點往後退,漸漸變成了連片的田野和村莊。
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過道、洗手檯、甚至座椅底下都塞滿了人和行李。
大包小包的鋪蓋卷、網兜裝著的搪瓷缸、布縫的提包,堆得亂七八糟。
空氣裡混著汗味、煙味、泡麵味,還有水壺或大茶缸裡泡了不知第幾泡的茶葉味,悶得人透不過氣。
剛上車沒多久,就有幾個年紀小的女知青被燻得臉色發白,趴在窗邊乾嘔,連苦水都快吐出來了。
明慧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靜靜的,跟周圍的嘈雜格格不入。
她上車的第一件事,就悄悄給自己貼了張隔離符。
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光膜裹在身上,把難聞的氣味、擁擠的磕碰都隔在了外面。
除了硬座硌得屁股疼,其他倒沒什麼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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