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臺上人頭攢動，扛著蛇皮袋的打工者、抱著孩子探親的婦女、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的學生擠成一團。
檢票口的大喇叭滋滋啦啦地反覆喊著車次，乘務員舉著小紅旗扯著嗓子維持秩序，吵吵嚷嚷的，全是煙火氣。
綠皮火車喘著粗氣靠在站臺邊，墨綠色的車皮掉了好幾塊漆，車窗半開著，飄出裡面的泡麵味和煙味。
兩人擠著上了車，座位是靠過道的兩個硬座。
票是王浩提前託人買的，他自己佔了靠窗的位置。
把包往行李架上一塞，轉頭就靠著窗戶閉上了眼，連句“坐吧”都沒說。
明慧也不在意，把小布包放在腿上，坐得穩穩當當。
火車“嗚”地一聲鳴笛，緩緩開動了。
車窗外的房子、樹木一點點往後退，縣城的輪廓漸漸模糊，最終融進了深秋的田野裡。
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過道上坐滿了扛著大包小包的人，連洗手檯邊都蹲著兩個啃饅頭的民工。
空氣裡混著康師傅紅燒牛肉麵的香味、嗆人的旱菸味，還有若有若無的腳臭味，悶得人喘不過氣。
頭頂的小風扇慢悠悠轉著，吹下來的風都是熱的，裹著各種味道往人鼻子裡鑽。
座椅是硬邦邦的人造革，坐久了腰桿發酸，屁股硌得疼。
旁邊坐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剛坐下沒十分鐘就脫了布鞋，把腳架在對面的空擋上，燻得人直皺眉。
明慧皺了皺眉，悄悄往自己身上貼了一張隔離符和清新符。
王浩全程冷著臉，靠在窗邊閉目養神，連句搭話的意思都沒有。
他滿腦子都是不知去向的王豔，還有出租屋裡那些沒來得及收拾的那些東西。
他現在心亂如麻，壓根沒心思管身邊的明慧。
火車上賣盒飯的推車過來過去三回。
“盒飯啊～熱乎的盒飯～”
的吆喝聲來回響，他連問都沒問一句明慧餓不餓。
明慧也不在意，等推車再過來的時候，自己掏錢包買了一盒。
一葷一素，土豆燉雞塊配炒白菜，米飯蒸得軟乎乎的，油不算大，味道中規中矩。
她慢悠悠吃得乾淨，連盒底的菜湯都拌了飯。
渴了就從布包裡摸出搪瓷缸子，去開水間接滿熱水，吹涼了慢慢喝。
困了就靠在椅背上眯一會兒，安安靜靜的，半點兒不黏人。
幾千里路的漫長路程，王浩除了中途到站下車買了兩次菜包子，幾乎沒跟明慧說過話。
他巴不得明慧全程啞巴才好，省得多問多錯，露了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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