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看走了眼。
“哥,你怎麼回來了?路上累不累?”
明慧遞過一塊帕子,聲音軟軟的,跟從前的沈明慧沒兩樣。
“接到信我就請假了,能不累?”
沈明軒擦著汗,還是忍不住唸叨,“不就是裹腳嗎,你不想裹,跟哥說啊,哥去跟爹說。
你倒好,直接絕食,不要命了?要不是小姨寫信,我還被矇在鼓裡呢。”
嘴上數落,眼裡卻全是擔心。
明慧低著頭,小聲說:“裹了腳,路都走不了,跟殘廢似的。我不想裹。”
“好好好,不裹就不裹。”
沈明軒最吃她這套,立馬軟下來,“有哥在呢,哥回來了,哥跟爹說去,咱往後再也不裹腳了哈。”
當晚,等沈敬之和沈明軒都睡熟了,明慧從系統商城摸出兩張造夢符。
指尖靈力一催,兩張符紙化作微光,順著窗縫分別飄進了前後院的兩間臥房。
沈敬之夢到他跪在宗祠裡,他爹拄著柺杖站在供桌前,掄起柺杖敲了他兩下,沉聲道:“糊塗東西!”
跟著柺杖往祠外一指,景象瞬間翻湧,城破炮響,鬼子長驅直入,沿街燒殺搶掠。
沈家的絲綢莊陷在火海里,綢緞銀元被搶得精光,夥計族人倒在血泊中。
逃難的人潮裡,裹小腳的女人跑不快,要麼被擠倒踩踏,要麼被兵匪擄走,哭喊聲撕心裂肺。
“天變將至,亂世將至。”
先祖的聲音砸得人耳朵發嗡,“女子裹足,行不能疾,逃不能遠,是家門取禍之道。”
“早做準備,另尋安處,護全家人。遲了,沈家香火就斷在你手裡了。”
話音落,沈敬之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一身冷汗浸透了中衣。
窗外天還黑著,夜風颳得窗欞嗚嗚響,方才宗祠裡的警告還在耳邊震,真實得不像夢。
他捂著狂跳的心口,後背一陣陣發涼。
祖宗顯靈了。
他坐了半晌,慢慢平復了呼吸,沒點燈,沒叫人。
一輩子走南闖北的沈敬之,暗暗把這番警示牢牢壓在心底,暗自盤算起後路。
沈明軒的夢更長,也更戳心。
夢裡他親手把妹妹嫁給了好兄弟顧程,怕妹妹受委屈,陪嫁了沈家一半家產,還費盡心力幫顧程鋪路上位。
可顧程升了官,轉頭就攀了高枝,說明慧是舊式小腳女人,上不得檯面,為了迎娶高官的女兒,活活逼死了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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