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那保管員一說,“嘿,你管人家呢,人家說了南寧大會有一批氣功師正找硬木學開棍呢,這都是消耗品,有多少要多少。”
“你管的著嘛?唉,你到底有錢沒錢?沒錢別在這礙事,這點破爛你磨嘰我半個月了,又不是我一個人分錢,我說了不算。”
陳利華罵罵咧咧走了。
不是她不想吃下這批貨,實在是79年的她也正處在起家的關鍵期——手裡有點小錢,到處收舊傢俱不假。
但盈利模式還比較單一,只賺個手藝錢,眼下這四九城也不流行買賣古董,不像過幾年八十年代大批的港商進來。
一批批熱錢湧入那真是真的買假的也要,才逐漸有了盛世古董亂世黃金的讖語。
但眼下她本錢薄,幾百塊錢也是連拼帶湊,根本吃不下太大的貨。
除了陳利華,還有個受害者就是馬未都,79年的馬未都還還在機床廠當銑工。
二十四歲,瘦瘦的,照比陳利華他更窮,眼下的他還沒開始系統收藏,純粹是愛好,一個月幾十塊的工資,別說買什麼好東西了。
這年月吃飽飯都費勁,至於什麼涮羊肉沾厚芝麻醬,誰敢天天吃啊,富態了那也是後來的事了。
買不起什麼好東西,就蹲在攤子前看,跟攤主聊天,學眼力。
“這碗什麼年代的?”
“你自己看。”
他拿起一隻青花碗,翻過來看底足,用指甲輕輕彈一下聽聲兒,然後放下,搖搖頭:“仿的,晚清的。”
攤主愣了一下:“嘿,你這小夥子還真懂點。”
馬未都笑笑,沒說話,他是買不起,但他是真喜歡這些個玩意,古董的一大特色不是越老越值錢。
是原本的那個年代就是稀罕物,普通老百姓的玩意再放個一萬年也就是有個文化價值,什麼河姆渡文化的陶碗,歷史再悠久論價值那也比不上元青花啊。
至於三星堆的黃金權杖那自然又是另當別論,金子在哪朝哪代都值錢。
沒多久,德勝門舊貨市場來了個怪人的訊息不脛而走。
這人約莫能有二十出頭,身材高大,戴一副雷朋蛤蟆鏡,手腕上一塊勞力士大鋼表在陽光下晃眼。
他基本也不砍價,也不挑揀,專盯著幾個人競價,看見好東西基本上就一個字——
“要!”
也不是沒人打過他主意,最起碼吃到唐僧肉的女長老就沒坐住,她是個要強的女人。
一連幾次之後她憋的睡不著覺,連夜找了幾個在傢俱廠幹活的壯漢,想讓他們去“跟那個姓王的談談”。
“別動手,就是嚇唬嚇唬他,讓他別在德勝門搶生意。”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別管是去三個還是五個,找了一波還是兩波。
事後陳長老去打探情報,被衚衕裡看熱鬧的大媽描述了很多個版本,但核心內容基本都一樣——
跟爹打兒子似的,別管是用棍子抽還是赤手空拳的打,每天一大早都能在衚衕口看見一堆人擱那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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