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祖德罵了一嘴,拉著聶衛平就往前面擠,看臺過道尤其是運動員出場的通道旁邊還留著最後一點空間。
現在看日本人還沒來,等一會日本人進場之後估計連撒尿拉屎都轉不開腚了。
聶衛平兩人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定,至於座位那是早都沒有了,他環視一圈掃了一眼:“這得多少人?”
“五六千打不住。”陳祖德估了估:“外頭更多這要是小日本子打贏了,一人一口吐沫估計都能淹死人。”
“我進來的時候聽老周說,公安那邊全員出動了,就怕有人趁機鼓動民族情緒,再出大亂子。”
這時候旁邊有兩個人在那接茬,基本上也是各單位裡的領導幹部,不認識點人那真是門都進不來,這會也在那接茬抱怨。
“他公安怕出亂子?怎麼就不怕擠死人啊?”
“這體委的人也真是的,怎麼還往裡面放人,就不怕把這個看臺擠塌了?”
正說著呢,廣播裡突然傳出來聲音,廣播裡先是一陣大鼓。
“咚、咚、咚。”
緊接著鑼聲壓上來,嗩吶從高處劃開,旋律雄壯、急促,像有人在擂臺上連出三拳。
看臺上有人丈二摸不著頭腦小聲說:“這不是《將軍令》嗎?”
“運動會不放運動員進行曲,怎麼搞了這麼個玩意?”
旁邊懂行的一個老武術家點頭:“像,又不完全像。加了鼓點,節奏好像更狠了。”
沒人知道這段曲子是誰改的。
只知道它前奏一響,剛才還亂鬨鬨的體育館,忽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似的。
胡偉立站在廣播站裡面整個人都糾結起來了,這個將軍令改的玩意能行嗎?事後領導會不會追責啊?
但緊接一個大氣磅礴的聲音傳出來,全場喧鬧的運動場突然安靜了下來。“傲氣面對萬重浪,熱血像那紅日光。”
“膽似鐵打,骨如精鋼。”
第二句出來時,廣播站裡胡偉立的手已經懸在了推子上。
他盯著玻璃窗外黑壓壓的看臺,腦子裡閃過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國家大會臨場改曲,尤其這詞要是惹了事,別說自己這北京電影學院的教職生涯了。
不吃紫蛋吃牢飯估計都算撿著了。
眼下當真是急的頭冒虛汗,就要切回《運動員進行曲》可聽著廣播裡王振華那種大氣磅礴的聲音。
他就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說的話。
“按理說你們習武之人丹田氣應該夠,唱樂的底子不差啊,你怎麼光是一段一段的瞎哼哼啊?”
結果這小子就唱出來這麼個玩意,光聽著就提氣。
“死就死吧。”胡偉立閉著眼睛把音量調節那麼一推。
“胸襟百千丈,眼光萬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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