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裝逼，看不見的地方王振華卻在瘋狂搖把子。
沒辦法，友協級別太低，開的是上海牌SH760，前身是1958年下線的鳳凰牌轎車。
發動機雖然說是直列六缸，可這玩意沒有電動車窗。
剛才降下車窗也不知道為了什麼，現在要關上，也只能一圈一圈地搖。
司機在駕駛位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敢笑，誰不知道這位心眼跟針鼻兒似的。
其實前排司機也能搖後車窗，但是他忘告訴了，這位爺從北體出來滿四九城閒逛，車窗戶都搖一道了。
開始搖的時候他沒說，這會就更不能說了，說去哪就去哪，新華社走你。
車拐進宣武門西大街，新華社那棟灰樓遠遠露了個角。
司機剛要踩剎車，就從後視鏡裡看見王振華掏出個小本在那記什麼東西。
坐後排就是領導，不問不說專心開車。
王振華寫完最後一筆，實際上他也不認識那人是誰，他壓根也不咋上班，除了梅惠志跟吳斌李俊鋒，武術隊摔跤隊的一幫人他認識誰跟誰啊。
但不妨礙他用身份特徵進行描述，離的老遠他也沒聽見什麼，但一幫人嘀嘀咕咕，準沒憋什麼好屁，尤其看見他跟見鬼似的。
心裡沒鬼他腿軟什麼？
歌舞團的陳團長怎麼知道上來握手？
等他掌權了，必須把這幫人都調走，讓他們建設祖國大西北。
去挖蟲草，給牧民上政治課，去戰天鬥地，四九城還容不下他們了。
到了新華社，離老遠看見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門崗，正往這邊看。
“慢點。”他說。
司機鬆了油門，車緩緩滑到門崗跟前。
王振華沒下車，也沒搖下車窗——搖了一半，卡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他乾脆就著這個縫，把牛皮紙信封遞過去。
門崗接過信封，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公章，又抬頭看了看車。
“武術團的王團長？”
王振華老臉一紅，突然就覺得在這種進步的地方他這個什麼被擼掉的武術團副團長有點拿不出手。
“您怎麼？”
“手續到了就行。”
門崗敬了個禮，沒再多問。“送我回北體吧。”
一圈，兩圈，三圈，窗戶升上去，心裡那股嘚瑟勁卻沒了。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見他一臉嚴肅，也不好說行程就是北體到新華社，屬於單程體驗卡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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