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面，阿華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樓下混戰，側過頭跟陳晉說：“打起來了，耀揚身手是真硬，他手下那幫人也個個能打。”
陳晉視線掃過整條街道，一眼瞧見和聯勝衝在最前頭兩個打手，比普通古惑仔猛出一大截，心裡暗自好奇是誰的人，嘴上語氣平平地問：“咱們這邊最能打的那兩個是誰？”
阿華明白他說的是那兩兄弟，笑了眼旁邊的傅隆生，開口解釋：“也是內地過來的，王建軍、王建國一對親兄弟。當初烏蠅把他倆帶過來的時候，他倆壓根瞧不上混社團砍人的活，滿心只想先找個地方落腳，跟當初阿生剛來那會兒想法一模一樣。
後來偶然親眼見過天虹、龍五還有阿生比試國術，還親自切磋過。然後心態就變了，現在趕都趕不走，一門心思想想學點本事。”
阿華又看了眼神色平靜的陳晉，繼續往下說：“這段時間您剛好沒來拳館，天虹他們沒您點頭，不敢私自把你的拳法傳給外人。打那以後這兩兄弟拼了命跟著社團做事，你剛才也看見了，打架完全不要命。”
陳晉也能理解他倆，剛偷渡來香港，除了不錯的身手，沒別的傍身本事，只能靠拼命出頭。
他轉頭看向傅隆生：“都是肯上進的年輕人，阿生，抽空把他倆帶過來見我，我看看他倆適不適合練國術。”
傅隆生點頭記下這事。
陳晉忽然覺得街頭火拼沒什麼看頭，激烈程度比起華山派剿滅山寨差遠了，沒半點意思。
“不看了，沒什麼好看的，阿華，回來接著吃火鍋，讓阿生留在這邊盯著動靜就行。”
望遠鏡鏡片映著樓下亂糟糟的人影，刀棍碰撞的脆響、兩邊人的叫罵順著晚風一陣陣吹上天台。阿華慢慢放下望遠鏡，緊繃的神經鬆了不少，語氣看得很通透。
“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真要是一方被切底打垮、血流一地，上頭警司那邊肯定要追責，警方還會藉機大規模掃街，兩邊誰都落不到好處。”
他頓了頓，望向底下還在纏鬥的人群，接著說：“我剛坐上大底位置沒多久，手下大多是新人，地盤裡的店鋪、賬目、人情往來都還沒理順。就算今晚一口氣把東星這塊地盤全搶過來，社團也不會全力撐我，人手、錢都跟不上，拿下來也守不住，反倒憑空惹一堆麻煩。”
陳晉輕輕點頭：“懂得見好就收、穩紮穩打，你想得很明白。”
“混社團不是光靠打打殺殺，地盤說到底是用來賺錢的。” 阿華苦笑一聲，“小勝一場立住威風，既能壓下東星的氣焰，底下弟兄也服我。接下來兩邊都會安分一陣子，正好趁這段空檔，把自己這邊理順了。”
說話的功夫，街上局勢慢慢分出高下。東星的人節節後退，耀揚再能打，也架不住對方人多、配合有序。
龍五一直在旁邊待命沒動手，可耀揚時時刻刻得分心提防龍五偷襲，根本放不開手腳，沒辦法只能揮手讓手下邊打邊撤。
喧鬧的打鬥聲漸漸平息，這場大規模曬馬火拼就此收場。
陳晉和阿華繼續坐在天台涮火鍋閒聊，不再聊社團打殺的事，隨便扯些閒話。
“阿華，你們和聯勝這套社團規矩體系挺完善，等哪天不想再衝在前頭打拼，乾脆半退下來，去社團當叔父享福。”
阿華笑著打趣：“那我怕是和聯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叔父。”
其實在陳晉願意拉他一把之前，他早就動過退出社團的念頭，可社團哪有那麼容易抽身。
現在反倒想開了，資本社會手裡有錢才是硬道理，實在不行攢夠錢就移民去華人多的地方安穩過日子。
陳晉對他沒什麼約束，只要阿華不背叛自己，重大事件提前跟他說一聲就行。他從來不會用催眠把身邊人全都洗腦成，只聽自己命令的傀儡，那樣太沒意思。
聊著社團的事，陳晉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上次遊戲廠被社團堵門，是你找大 D 出面穩住場面的，你是怎麼說動他的？”
阿華回憶著說道：“遊戲廠開在荃灣，之前就跟他打過招呼，請他多照看一二。上次是給了他手下不少，小弟家屬進廠上班的名額，他才願意出面調停。”
陳晉來了點興趣：“你覺得大 D 這個人怎麼樣？”
阿華斟酌片刻，客觀評價：“合得來的人看他就是直爽實在；合不來的，只會覺得他囂張霸道、野心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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