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做筆錄的民警小李突然開口勸解，一句話直接打破僵局：“你們夫妻倆常年吵架，女方一直受委屈。實在過不下去，離婚其實是最好的辦法。馬素芹能徹底擺脫家暴，不用再被李強吸血；李強沒了馬素芹同志的補貼養家、供他折騰，也算實實在在受了懲罰。”
肖所長當即皺眉，正要制止下屬多嘴插話，沒想到陳晉先一步表態贊同。
“我同意這個方案。離婚讓馬素芹徹底跳出火坑、擺脫壓榨，就是對李強最好的懲罰。修表費用依舊讓馬素芹自願分期還，不強迫、不施壓。善惡有報，這才是真的公道。”
除了陳晉沒人知道，小李這句突發的提議並非偶然，剛才整場對峙下來，陳晉刻意營造的無形氣場潛移默化影響了他，讓他忍不住說出了在場眾人，想提卻不好提的破局辦法，畢竟他們的工作原則是，勸和不勸離。
肖所長瞬間豁然開朗。這個方案既滿足了陳晉要公道的訴求、徹底解決家暴隱患，又能順利結案、不影響招商大局，兩全其美。
他立刻看向李強，語氣嚴肅地擺明利弊：“李強，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和馬素芹協議離婚，按兩千多維修費調解結案；要麼死扛到底，我們就按十萬港幣原價追責，足夠讓你承擔刑事責任、坐牢。你自己選。”
李強渾身僵硬，拳頭死死攥著，反覆權衡後徹底沒了底氣，頹然低下頭，默認了結果。
肖所長不再猶豫，拿起公章重重蓋在調解協議上，鮮紅的印記和牆上斑駁的“為人民服務”標語遙遙相對。他拎起煤爐上燒開的鋁壺，給眾人的搪瓷杯續滿熱水。嫋嫋熱氣升起，沖淡了辦公室緊繃的對峙氛圍。
他看著協議鬆了口氣：“你看這樣多好，既保住了陳先生的權益，也徹底解救了馬素芹，圓滿解決。”
李強捏著簽好的協議，指尖不停發抖，滿心不甘、憤怒又狼狽，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馬素芹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機砸得心緒翻湧，多年的壓抑一朝鬆動，默默垂淚，眼底既有委屈，也藏著難得的希望。
陳晉沒有當場免掉馬素芹的賠償。他心思通透，以李強多疑狹隘的性格，自己要是直接免單，對方肯定會胡思亂想、造謠生事，反而給馬素芹惹麻煩。留一點合理的牽絆，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調解結束，肖所長親自送走眾人，格外客氣地送別陳晉。等人走光後，他回到辦公室，看向還在整理筆錄的小李，語氣帶著讚許和疑惑：“你今天怎麼突然主動開口提離婚調解？不像你平時穩重少言的樣子，而且句句都在點子上，直接破了局。”
小李放下鋼筆，坦誠又有點茫然：“所長，我也說不清。就是看著李強又自私又蠻橫，一直欺負老婆，實在看不下去。
我隱約感覺陳先生心裡就是這個想法，只是不好主動說，我腦子一熱就脫口而出了。而且應該也不是我一個人想到了，大家應該都有類似的建議，只是不好說而已。”
肖所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幸好你開口，這事才算完美解決，既講了公道，又顧全了大局。小李，以後可以多給你壓點擔子，好好歷練歷練。”
小李頓時面露喜色，連忙表態：“謝謝所長信任！我一定好好幹，珍惜您給的鍛鍊機會。”
另一邊，李強憋著一肚子火氣，鐵青著臉快步離開。陳晉剛準備走，就被身後的馬素芹叫住了。
馬素芹快步上前，語氣滿是真誠：“陳同志，今天真的謝謝你幫我。修表的錢，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絕不拖欠。”
陳晉擺了擺手，語氣坦然：“錢的事不用放心上，算了。我今天較真，不是為難你，就是看不慣他囂張蠻橫，借這件事給他個教訓而已。
這個手錶我很少佩戴，回去讓品牌方維修一下就好了。而且我功夫很厲害的，要是我不願意，沒人能打碎我的手錶。”
他看著馬素芹，半信半疑的表情，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貼心問道：“你現在順利離婚、擺脫他了，但李強心眼小，說不定以後會糾纏你。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馬素芹眼底掠過一絲低落，但很快就堅定下來，語氣淡然卻有韌勁：“走一步看一步吧。最難熬的日子我都熬過來了，以後只會越來越好，不可能更差。”
陳晉看著她柔弱卻堅韌的樣子，心裡微微一動，隨口提議：“你要是沒好去處，不如來我這邊上班，我給你安排合適的崗位。”
他話音剛落，馬素芹毫不猶豫應聲：“好啊！”
陳晉愣了下，無奈笑了：“我還沒說薪資、工作內容呢，你就敢直接答應，也太果斷了，不怕我把你賣了。不得不說，女人狠起來，就沒男人什麼事了！”
馬素芹終於露出，連日來的第一抹淺笑：“你兩千塊的欠款都大方免了，怎麼會虧待我的工資？我信你。要是被你賣了，我也認命。”
“行。”陳晉點頭認可，“你先安心處理離婚的收尾事，需要我幫你找律師嗎？”
“不用麻煩你。”馬素芹笑得輕鬆，“家裡沒什麼財產可分，我一分不要，只求趕緊離婚脫身，少點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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