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天邊泛起魚肚白,喜嬤嬤便推門進來:“姑娘該起床了,得梳妝打扮了!哎喲,這眼底怎麼發青啊!昨兒沒睡好?”
婉若昨夜幾乎沒睡著,這會兒被丫鬟婆子們按在了梳妝鏡前,簇擁著給她梳妝,素月都擠不進去。
全福人拿著梳子給婉若梳頭,嘴裡還喜氣洋洋的念著:“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髮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堂……”
這樣的祝詞,她聽第二遍了,聽第一遍的時候滿心的不安,聽二遍的時候,已經木然。
她由著她們給她裝扮,最後換上了嫁衣,戴上了綴滿了東珠的鳳冠。
“這嫁衣讓揚州的二十多個繡娘足足忙了三個月才日夜趕工趕出來的,這鳳冠上一共綴了九十九顆東珠,寓意長長久久,大公子為了姑娘,可真是費了好些功夫呢!”
丫鬟們恭維著,婉若站在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一身描金刺繡的正紅曳地嫁衣,大氣又端方,嫁衣上百鳥朝鳳的繡樣栩栩如生,而纖腰盈盈一束,恰到好處的讓這繁複又奢華的裝扮添了幾分嫵媚妖嬈。
她扶了扶頭上的鳳冠:“就是有些沉。”
“不妨事不妨事的,只戴一日,新娘子得漂漂亮亮的才好,等入了洞房,大公子瞧著定喜歡!”
正說著,聽到樓下已經有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下面的人喊著:“新郎來接親了!”
喜嬤嬤歡喜的道:“快快快,把蓋頭蓋上!”
婉若都反應不過來,就被紅蓋頭遮住了頭,又被喜嬤嬤等人擁簇著走出了房裡。
錦尚堂外,圍觀的百姓們早已經將路都堵的水洩不通,謝家大公子迎娶商戶女的訊息早就在燕京城炸響了,誰又不樂意來看熱鬧。
“這謝家大公子竟然還來親迎了!這樣的家世地位,何須親自來?讓花轎來接人就夠了。”
“這足可見之前傳聞是真的,這謝家大公子是當真上了心。”
“那可不是?聽說這位在謝家鬧的天翻地覆,這才將這婚事定下,不然你以為謝家如何能接納一個商戶女進門?更何況還是做宗婦。”
圍觀的百姓們議論紛紛,津津樂道。
謝羨予一身紅色的喜服,騎著黑色駿馬,他難得穿這樣喜慶的顏色,他又喜靜,極討厭被人圍觀。
當年中狀元三甲遊街,就已經是他最糟心的一次體驗。
而今日的盛況遠勝於當年,他瞧著這擠擠攘攘的人群,倒是覺得心曠神怡,第一次感悟到“春風得意馬蹄疾”這句詩的意境。
他掃了一眼跟著的慶安,慶安立馬會意,將喜糖和銅板拿出來往外圍撒。
圍觀的人歡呼著搶喜,場面更熱鬧了。
錦尚堂的門外炸響了鞭炮,在喧鬧聲中,花轎落地,謝羨予翻身下馬,大步走了進去。
因為婉若是孤女,沒有高堂,所以也省了些步驟,謝羨予直接進去接親。
“大公子來了!”喜嬤嬤歡喜的喊了一聲。
婉若安靜的立在那裡,周圍喧鬧不斷,人聲鼎沸,可奇怪的是,她可以清楚的聽到他走近的腳步聲,一聲一聲,緩步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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