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關，被打開了。
手裡的大碗“哐當”一聲被砸在地上，碎片飛濺，剩下的半碗飯撒了一地，孫石頭緩緩站起來，原本清明的眼睛，開始慢慢充血，一下子就變成了赤紅。
呆滯的神情，驟然被瘋狂的戾氣取代。
他僵硬地轉動著脖子，拳頭被他握的咯吱作響，一點點從人群中搜索張四盼。
饒是張七寶和張長雲這樣的大小夥子，都被孫石頭滿身的戾氣嚇的腿腳打顫。
張七寶不敢想象，他四姐是怎麼每天面對這樣一個身材魁梧，打起來人來不要命的魔鬼。
下一秒，癲狂、赤裸的嘶吼穿透了整個院子：“打死你，打死你，你敢走，就打死你！”
“不給我做飯！不給我生孩子！打死你！”
“不給我睡，就打死你！”
張四盼被孫石頭盯住，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被孫石頭虐打折辱的記憶瞬間席捲全身，身體像是過電一樣，痙攣起來。
她牙齒打顫，下意識抱著孩子就往柴火垛裡鑽，嘴裡唸了幾百幾千遍的話，脫口而出。
“別打我，別打我，給你做飯，給你生孩子，你想怎樣睡都行，饒了我，饒了我……”聲音破碎又絕望，帶著崩潰的哭喊。
張七寶和張長雲齊齊擋在孫石頭面前，一人抱住孫石頭一個胳膊不肯讓他靠近張四盼半分。
可瘋了的魔鬼哪裡是人能攔得住的。
“張四盼要走”就是孫石頭精神世界徹底崩塌的開關，只有觸發，孫石頭就會化身惡魔，聽不進任何話，不會顧及任何人，滿腦子只剩下了虐打和糟蹋。
張七寶和孫長雲被瘋了的孫石頭掄了了兩圈，狠狠地扔在地上。
旁邊的孫老頭和孫老婆，不僅不攔，反而冷眼旁觀，帶著得意的縱容。想讓張四盼離開他們孫家，那就把張家的幾條人命交代在這。
反正神經病殺人不犯法。
孫老頭暗暗退了兩步，轉身從牆頭拿了一把鐵鍁，一把塞在孫石頭手裡，眼裡全是興奮和好事就要發生的激動。
“張四盼要跑了！”
開關又被使勁按了一下。
孫石頭拿著鐵鍁直奔草垛，高高舉起鐵鍁，就要往張四盼藏身的柴火垛砸。
那柴火垛只是遮住了張四盼的身子，根本遮不住張四盼的頭。
張七寶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他的身體先於他的腦子，擋在了張四盼面前。
“砰——！”
一聲沉悶的，帶著血腥味的響聲在張七寶耳邊炸開。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徹底靜止了。
張七寶先是感到頭頂重重的麻了一下，緊接著他的視線就模糊了，血沿著他的頭髮、眉毛、眼睛像是無數條小溪，嘩嘩嘩地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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