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床邊那人,枯槁得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臉頰深陷成兩個窟窿,顴骨高聳,眼窩烏青發黑,嘴唇乾裂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最駭人的是,他那頭原本濃密的黑髮,竟然有大半變成了死氣沉沉的灰白色,如同枯草般散亂在瘦削的肩頭!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
“……張…張管事…是…是我…” 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如同遊絲般的聲音從那張枯槁的臉上發出。
張三這才反應過來,湊近了仔細辨認,雖然形貌大變,但那眉眼確實是沈孤雲沒錯!
他倒吸一口涼氣:“嘶…真…真是你小子?!我的老天爺,你…你昨晚到底幹什麼去了?”
他眼光毒辣,上下掃視著沈孤雲這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再聯想到合歡宗的“企業文化”。
瞬間猜到了七七八八,忍不住咂嘴搖頭,像是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嘖嘖嘖!我該說你小子膽大包天呢,還是不知死活?連外門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騷狐狸你也敢去招惹?
老子我好歹練氣三層,見了她們都得夾著尾巴繞道走!你一個雜役…要色不要命啊你!”
張三的語氣充滿了鄙夷和不可思議,他退後兩步,彷彿怕沾上沈孤雲身上的晦氣:
“行了!老子懶得管你是怎麼把自己弄成這鬼樣的!規矩就是規矩!挑水的活兒是你的!限你七天!
七天之內你要是還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挑不動水,就他孃的自己收拾東西滾下山!
別死在這裡給老子添晦氣!聽明白沒有?!”
說完,他像躲瘟疫一樣,再不多看一眼,轉身罵罵咧咧地快步離開了這間充滿死氣的茅屋。
沈孤雲咬著後槽牙,強撐著從硬板床上掙扎起來。
張三管事的最後通牒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背上。七天!
他必須在這七天內證明自己還能幹活!否則,被趕出宗門,一切希望都將化為泡影。
他拖著依舊沉重痠軟的身體,一步一挪地往山下靈井的方向蹭。
每一步都牽動著他被掏空的筋骨,虛弱感如同跗骨之蛆。
“嘿!前面的…活屍?讓讓道!”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點戲謔。是剛做完自己雜役活計回來的趙鐵柱。
他本想繞過前面這擋路的“病秧子”,可當那人影下意識地側了側身,
露出半張熟悉的側臉時,趙鐵柱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他瞪圓了眼睛,嘴巴微張,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驚愕和不敢置信:
“……小…小云子?!沈孤雲?!”
沈孤雲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柱子,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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