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雲踩著滿地的碎木屑和碎磚瓦,一步一步朝庭院深處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張三的心尖上。
此刻的張三正癱在那座被他引以為傲的假山旁,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
他那件平日裡漿洗得筆挺的管事袍子,此刻沾滿了泥土、血跡和冰碴子,狼狽得連乞丐都不如。
他艱難地抬起腫脹的眼皮,看著那個從院牆破洞中緩緩走來的身影,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那個身影揹著光,面容隱在陰影裡,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冰冷、深邃,像是寒冬臘月裡結了冰的深井。
張三渾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他見過外門弟子,見過內門師兄,甚至遠遠見過一次金丹長老,但從來沒有哪個人讓他感受到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眼前這個人,不是來找他算賬的,是來索命的!
“沈……沈師兄!沈大爺!”
張三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哭腔和顫音,再也沒有半分平日裡的囂張跋扈.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那日是小子鬼迷心竅,豬油蒙了心,昧了鐵柱兄弟的靈石!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這條狗命吧!靈石我加倍還!加倍還!”
這一腳,算是徹底把張三的眼神給踢清澈了。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人的修為絕對不止練氣六層。
那種恐怖的靈壓,那種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的碾壓感,至少是練氣後期!
他張三雖然橫,但不傻。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他那個在內門當執事的姐夫的名頭,屁用沒有。
沈孤雲在他面前停下腳步,低頭俯視著這張涕淚橫流、腫成豬頭的臉,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哦?這會兒又認了?剛才不是還嘴硬得很嗎?我們張大管事這張嘴,可真夠善變的。翻臉比翻書還快,說慌比說書還溜。”
話音未落,他又是輕描淡寫地一腳踢出。
“嘭!!”
張三那肥胖的身軀再次化作一顆人肉炮彈,撞穿了會客大廳的雕花木門,砸碎了裡面的紅木茶几.
碾斷了黃花梨的太師椅,最後轟然撞在大廳正面的照壁上。
將那幅張三花了十塊靈石請人畫的“仙鶴延年圖”砸了個稀巴爛。
整個大廳裡木屑紛飛,瓷器碎裂,一片狼藉。
趙鐵柱站在院子裡,看得心驚肉跳,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倒不是心疼張三,這肥豬就是被打死他也不會掉一滴眼淚。他擔心的是沈孤雲。
“孤雲!”趙鐵柱快步走到沈孤雲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
“差不多了吧?再打下去,不會出人命吧?這張三再怎麼也是外門弟子,你要是真把他打死了,宗門那邊追究起來,會不會有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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