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內的長老們一個個都是修煉魔功的狠角色,殺人煉魂、奪舍肉身、採補爐鼎,
這些在其他宗門被視為禁忌的勾當,在血煞宗裡都是家常便飯。
正因為了解血煞宗的作風,朱投即便躲進了血煞宗的地盤,也不敢以真實身份示人。
他很清楚,血煞宗雖然不怕合歡宗,但那是因為兩家宗門之間的博弈。
可對於血煞宗裡的那些魔道長老個人來說,五萬下品靈石的賞金可比什麼宗門立場有吸引力多了。
如果讓他們知道合歡宗的叛逃長老就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保不齊哪個心狠手辣的老魔就會直接把他抓了,打包送回合歡宗換賞金。
反正血煞宗也不會為了一個外來的叛逃長老跟合歡宗翻臉,到時候他朱投連個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於是在族兄朱烈的安排下,朱投徹底改頭換面。
他剃掉了留了幾十年的山羊鬍,換上了一身血煞宗外門長老的暗紅色道袍,腰間掛了一塊刻著血煞宗標誌的身份令牌。
他的容貌也做了一些微調,用了一種易容丹藥將顴骨墊高了幾分,眼角往下拉了拉,再
配上那副刻意收斂了所有鋒芒的謙卑姿態,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在底層混了大半輩子才勉強爬上來的一般修士。
朱烈給他編造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身份,遠方表親,姓吳名佩奇,早年在一個小宗門修煉,
後來宗門被滅,輾轉流落到血煞宗投奔族兄。履歷簡單幹淨,經得起查。
就這樣,曾經在合歡宗呼風喚雨的金丹長老朱投,搖身一變,成了血煞宗的一名不起眼的外門長老吳佩奇。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管理礦場裡的幾十個礦奴,監督他們開採靈礦,清點每天的產量,然後老老實實地向上頭彙報。
日子過得枯燥而憋屈,但至少安全。朱投每天傍晚都會站在礦場的瞭望臺上,望著合歡宗的方向發一會兒呆。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輩子恐怕都回不去了。那些積攢了幾十年的家底,
那些經營了半輩子的人脈,那個他曾經以為能待一輩子的宗門,全都沒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叫沈孤雲的小子。
“沈孤雲……”朱投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中燃燒著不滅的怨毒。
“你給老夫等著。老夫現在是虎落平陽,但老虎終究是老虎。總有一天,老夫會讓你付出百倍的代價。”
一個月的時間,對於修真者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隨便閉個關、打個坐、參悟一門功法,幾個月甚至一兩年就這麼過去了。
可對於此刻身處靈淵秘境之中的沈孤雲來說,這一個月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重過外面的千鈞巨石。
秘境之中沒有日月交替,沒有晝夜輪迴,頭頂是一片混沌朦朧的灰色天幕,腳下是一望無際的碧綠平原。
那口靈泉始終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噴湧著乳白色的靈霧,霧氣貼著地面緩緩流淌,將整片平原籠罩在一片氤氳的仙氣之中。
沈孤雲從進來的第一天起就盤膝坐在了靈泉旁邊,屁股像是生了根一樣,整整一個月沒有挪動過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