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雲看著她那雙在悲痛中重新燃起火焰的桃花眼,心中微微觸動。
這丫頭,骨子裡和她姐姐一樣倔。他點了點頭,語氣鄭重而篤定:“嗯,放心。我會幫你的。”
柳含煙用力點頭,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淚痕,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再也沒有姐姐可以依靠了。那個用一身汙名替她遮風擋雨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往後合歡宗的風雨,她要自己面對。但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沈大哥。
沈孤雲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合歡宗的這幾日,尹天愁派出的狗腿子早已在黑水澤返回宗門的必經之路上,花重金僱了三名練氣後期的亡命散修,佈下了天羅地網,正等著他自投羅網。
等柳含煙收拾好情緒,從帳篷裡走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懸在正空了。
她洗過了臉,重新挽了髮髻,換了一身乾淨的素白長裙。
那件沾滿泥濘和血跡的淡紫色裙子被她疊得整整齊齊收進了儲物袋裡,那是姐姐最後一次給她買的衣裳,她捨不得丟。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微微腫著,像兩隻熟透的桃子,但眼神卻比之前多了幾分硬朗。
那種硬朗不是刀劍的鋒芒,而是被悲痛淬鍊過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韌勁。
沈孤雲將玄木真人給的玉符遞到她手裡,簡單交代了用法。柳含煙雙手接過,輕輕說了聲“多謝沈大哥”,然後將玉符貼在腰間弟子令牌上。
靈光一閃,兩百貢獻值到賬。她低頭看著令牌上跳動的數字,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對著沈孤雲露出一個小小的、還有些勉強的笑容。那是她從昨夜到現在,第一次笑。
帳篷外,李媚兒顯然已經等候多時。她換了一身利落的桃色短裝,長髮高高束成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幹練清爽,與之前那個妖冶魅惑的色聞峰妖女判若兩人。
見兩人出來,她迎上前幾步,語氣乾脆利落:
“師弟,據點這邊安排好了。那些倖存的雜役弟子會跟著返宗的內門弟子一起走,我們不用等他們。先出發吧。”
說著,她纖指輕點眉心,一道桃色流光從她丹田中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一柄通體粉光流轉、劍身修長的飛劍,穩穩懸停在三人面前。
李媚兒率先縱身躍上劍身,回頭朝兩人招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催促和幾分領隊特有的不容置疑:
“都上來吧,我用飛劍帶你們,比走回去快多了。”
沈孤雲沒有暴露修為的打算。他如今對外依舊是練氣六層,練氣六層御劍飛行太過扎眼,能藏則藏。他伸手攬住柳含煙纖細的腰肢,準備帶她上飛劍。
手掌覆上那盈盈一握的柳腰時,柳含煙的嬌軀微微一顫,臉頰騰地浮起兩團淡淡的紅暈。
這與昨夜逃命時被沈孤雲摟在懷裡的狀態完全不同。
那時她全副心神都系在身後那築基魔修身上,生死關頭,哪裡顧得上什麼男女之防?
此刻危機已過,心境平復,沈孤雲那隻溫熱有力的大手隔著薄薄的衣裙覆在她腰側,那觸感清晰得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不敢讓沈孤雲看到自己泛紅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