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靜。就好像他殺的不是兩個人，而是兩隻雞，兩頭妖獸。
或許是因為昨天親眼看著柳如煙在自己面前自爆身亡，那場血色的爆炸已經將他心中對殺戮的最後一絲波瀾也炸沒了。
又或許，從他決定踏上覆仇這條路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經開始變硬了。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還在與李媚兒纏鬥的杜子騰。
那一眼，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具屍體。
杜子騰此刻也正好看到了熊大熊二被絞殺的全過程。他整個人都蒙了。那兩個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兄弟，聯手之下連他都不敢說穩贏。
嗑了暴靈丹之後，兩人聯手連他都是敵手。可就這麼兩個好手，在那青衫少年面前，連二十息都沒撐過去？
一個被攪成了碎片，一個被砍成了破布？
這他孃的到底是什麼怪物？練氣六層？練氣六層你全家！這分明是練氣圓滿甚至更強的修為！
而當他看到沈孤雲轉過頭，那雙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時，杜子騰渾身猛地一顫。
他在散修圈裡混了這麼多年，殺人越貨的勾當幹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見過的狠人多了去了。
但從來沒有哪個人，能用這麼平靜、這麼冷漠的眼神看他，就好像他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塊已經擺在砧板上的肉。
跑！這個念頭在杜子騰腦中瘋狂炸響。什麼極品法器，什麼美人兒，什麼四百靈石，都不如命重要！
這小子根本不是肥羊，是披著羊皮的狼！不，是披著羊皮的惡鬼！
他虛晃一爪逼退李媚兒，轉身就要御器逃跑。
然而他剛轉過身，一道冰藍色的光盾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退路上。
那光盾通體晶瑩如萬載玄冰，盾面上流轉著玄奧的冰藍色紋路，散發出凜冽刺骨的寒氣。
他收勢不及，一爪抓在光盾上，非但沒有擊碎光盾，反而被盾面上反噬而來的寒氣凍得手指發麻，血爪上的暗紅光芒都暗淡了幾分。
玄冰盾！沈孤雲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繞到了他的身後，堵死了他的退路。
杜子騰心頭大駭，剛想換個方向逃竄，卻見五道顏色各異的劍光已經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將他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
五柄飛劍在他周身緩緩旋轉，劍尖遙指他的各處要害，鋒銳的劍意刺得他皮膚生疼。
天衍五行劍陣，困陣！
沈孤雲站在樹冠之巔，青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五柄飛劍如臂使指般在他周身流轉。
他低頭俯視著被困在劍陣中央、面如死灰的杜子騰，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你不是想要我的飛劍嗎？”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來拿。”
杜子騰此刻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狂傲。他整個人匍匐在樹冠上，身體抖得像篩糠，額頭死死貼著粗糙的樹皮，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方才沈孤雲絞殺熊大熊二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屠殺。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練氣六層的青衫少年，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