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罵得也太損了,又損又絕,偏偏還文縐縐的,讓人挑不出粗鄙來。
周文斌的臉色瞬間從白變青,從青變紫,最後黑得像鍋底。他在赤焰城橫行這麼多年,誰敢當眾罵他是狗?
他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他身後的尖嘴猴腮的狗腿子見狀,立刻跳了出來,指著沈孤雲的鼻子破口大罵:
“呸!好大的狗膽!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罵我家公子是狗?實話告訴你,我家主子可是赤焰城城主周烈陽的獨子!
在這赤焰城,城主府就是天,你得罪了公子,就是得罪了整個城主府!”
這狗腿子罵完,一臉得意地揚起下巴,等著看沈孤雲嚇得屁滾尿流的模樣。
旁邊的胖臉狗腿也不甘示弱,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往前邁了一步,雙手叉腰,趾高氣揚地補了一句:
“呵呵,怎麼樣,現在知道怕了吧?晚了!趕緊跪下給我家公子磕頭認錯,公子心情好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
要是公子心情不好,哼,你們倆今天別想活著走出赤焰城!”
兩個狗腿子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顯然這種活他們平時沒少幹。
周文斌站在兩人身後,被這番吹捧重新撐起了底氣,挺了挺胸膛,下巴高高揚起,擺出一副“現在知道害怕了吧”的得意模樣。
沈孤雲看著這三人拙劣的表演,心中卻在飛快地盤算著。城主?
剛才進城時那個守關的統領是築基初期,能讓築基修士守城門,這城主的修為多半在金丹期左右。
金丹真人確實不好惹,不過自己和洛淼淼是合歡宗的弟子,合歡宗在南域的名頭夠不夠大,能不能唬住一個邊陲小城的城主?
他正思索著,旁邊忽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清脆響亮,像一記鞭子抽在了所有人耳邊。
沈孤雲扭頭一看,只見洛淼淼已經收回了手,正用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色。
而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周文斌,此刻整個人已經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不怎麼優美的拋物線。
轟隆一聲砸在一樓角落裡一張空桌上,將那結實的紅木桌子砸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周文斌躺在碎木頭堆裡,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高高腫起,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翻著白眼,竟然直接被一巴掌抽暈了過去。
整個一樓大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連剛才還在鬨堂大笑的看客們都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有人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都沒發覺,有人筷子夾著的菜掉在桌上也渾然不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身穿水藍色長裙的少女身上。
這時候眾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被他們當成“可憐姑娘”的女修,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深不可測,根本不是他們能看透的。
大廳裡坐著的修士大多是練氣期,雖然也有幾位築基期的,但修為都不如洛淼淼高,誰也沒能提前看出她的真實境界。
直到她這一巴掌出手,那股築基後期的威壓才毫無遮掩地釋放出來,雖然只是一瞬間,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修士心頭一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