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覺得你已經很厲害了,但是你又能一次比一次更厲害。”夏知遙小聲補充道,
“而且,你好像總是能站到一個很高的角度,去統籌全盤的事情。”
“知道為什麼嗎?”沈御看著女孩眼眸中滿滿的崇拜,心情很好地笑了笑,問道。
“嗯……因為,你很聰明?”夏知遙想了想,回答道。
“因為我有實力。”沈御淡然道。
他溫熱的手掌輕輕撫摸她的頭髮,繼續說,
“當你沒有實力的時候,是沒有人會聽你說話的。”
“規則,永遠是高位給低位制定的。當你弱小的時候,你只能按照別人制定的規則去做,祈禱他們發善心時,能從指縫裡分你一點殘羹冷炙。”
他的眼神穿過落地窗,望向遠處的虛空,思緒似乎回到了那個殘酷血腥的少年時代。
有那麼一瞬間,夏知遙彷彿從他眼中看到了屍山血海的倒影。
泥濘中,為了一塊鮮血淋漓的生肉,而與親兄弟以命相搏的少年。
那是他從不提及的過往,所有殘酷的歲月都已經盡數被硝煙與血色所掩埋。
而現在,他語調平靜,娓娓敘說,讓那些塵封的歲月凝為利刃,劈開虛妄,將這世界的真相全部攤開在她面前。
“我曾經,也只能遵守別人的規則,”他將視線收回,重新看向女孩,
“那時候,活下去,就是唯一的規則。”
夏知遙眸內掠過些許心疼的神色,更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沈御接收到了女孩無聲的安撫訊號,眸光軟化了些許,繼續道,
“後來我發現,僅僅在別人的規則下活下去,是不夠的。你要讓自己變強,強到可以跳出這個規則,最後,去成為那個可以制定規則的人。”
夏知遙靜靜地聽著,想了想,鄭重點點頭。
她忽地像被點通了某個關竅,將這些殘酷的生存法則與自己熟悉的領域聯絡了起來。
“我記得……以前在安南大學的時候,我們劉教授曾經在課堂上說過,”她輕聲說道,
“他說,在國際藝術史上,我們自己的文化,很多時候都要按照西方制定的評價體系和標準來判定。
“比如一件文物的年代,它的價值,甚至是它的美學地位,話語權幾乎都掌握在他們手裡。
“這就好像一場比賽,他們既是運動員,又是裁判。
“他們用自己的標準,切割我們的歷史,定義我們的美醜,然後心安理得地將本該屬於我們的瑰寶,鎖進他們的玻璃櫃,貼上他們撰寫的標籤……”
“而我們很多流失海外的文化瑰寶,就是被他們用這種方式看似合法的方式,去進行定義,估價,然後永遠地留在了他們的博物館裡……
“真的好想把它們都找回來……”
說到最後,女孩垂下眼睫,不甘地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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