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滿地松針,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踏在雲端。
沈回走到一棵老松樹下,抬袖一揮。
平地捲起一陣清風,將地面的松針與浮土吹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的硬土。
那風又將吹開的松針攏成一圈半尺高的矮牆,圍出一個圓坑。
隨手朝坑中一指,一簇火苗便落了上去。
乾燥的松針觸火即燃,橘紅色的火焰騰地竄起來,暖融融的光將四周的松樹映得忽明忽暗。
少年孫承影很是見機。
他見火生起來了,也不等師父吩咐,便立刻跑去撿拾柴火。
於松林裡轉了一圈,抱回來一大捧枯松枝和松果,整整齊齊地碼在火堆旁。
陸歡見有人帶頭,也樂顛顛地跟在他屁股後頭去撿。
只是她撿回來的松果倒是比松枝還多,懷裡兜了滿滿一兜,跑回來時還掉了幾顆在地上。
四人在火堆旁圍坐下來。
老道從褡褳裡掏出幾張幹餅子,穿在削尖的樹枝上,架在火邊慢慢烤著。
沈回則取出之前從鎮裡帶出來的滷肉和幾個野梨,分與眾人。
待乾糧烤得焦黃噴香,餅子表面鼓起一個個焦脆的小泡,老道又從褡褳深處摸出一個小布袋,獻寶似的開啟。
裡頭竟是幾撮粗鹽,撒在烤餅上,鹹香四溢。
幾人就著清水吃完東西,沈回又拿了幾顆松塔丟進火中。
松塔在火裡先是嘶嘶地冒著水汽,隨即鱗片噼啪爆裂,露出藏在深處的松子。
陸歡拿樹枝扒拉出來,也顧不得燙手。
剝開燒裂的殼,露出裡頭米白油潤的松仁,丟進嘴裡一嚼,滿口生香。
只是這塊松林土質貧瘠,松樹品類又是鱗皮厚殼的品種,許多松果之中並無種子,便是有的,也不過寥寥幾顆。
加上掉落在地時日久了,早被松鼠與鳥雀啄食了大半,有時翻了三四個松塔才尋得一兩顆。
不過四人一邊剝一邊聊,倒也不嫌麻煩。
找到了便丟進火裡,燒裂了撿出來剝著吃,別有一番風味。
孫承影見幾人剝松子剝得頗有興致,便悄悄起身又去撿了一趟。
來來回回跑了三四趟,兜回來的松果堆成了小山。
沈回勸他不必再撿,他卻只是擦了擦汗,憨憨一笑:
“反正夜裡燒火也要用的,多撿些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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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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