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從樹根旁繞過,潺潺有聲。
沈回站定,回身看著守元老道。
老道如今的模樣,與初見時已大不相同。
他面上的皺紋更深了,眼皮耷拉著,整個人懨懨的,像是精氣神被人從骨子裡抽走了一半。
沈回自然知道其中緣由。
渡魂觀後輩的所作所為,他是親眼見過的,與玄微真君當年立觀的初衷,早已背道而馳。
守元老道嘴上不說,心裡卻必定難受。
“前輩。”
沈回率先開口,語氣平緩:
“往日種種,已是過去。先前在葫蘆裡,晚輩多有冒犯,實屬絕境權宜,還望前輩莫要放在心上。”
守元老道聞言,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嗯。”
沈回看他面色,又道:“前輩還在生晚輩的氣?”
守元老道不說話,只把臉轉到一邊,望著潺潺溪水,似乎提不起半分興致。
沈回笑了笑,也不急,在松根上坐下來,像是閒談一般開口:
“前輩,清風觀的人,行的都是扶正祛邪,降妖除魔的好事。而渡魂觀的玄微真君,也是為了護佑蒼生,才身死道消的……”
他頓了一下。
“說到底,我們是同道中人。”
守元老道挑了挑眉,嘴角一扯,似是嗤笑,卻沒有接話。
沈回繼續道:“誠然,我清風觀上下,修為或許淺薄,不及真君萬一。可護持正道的心,卻不能因為修為高低,便分出高低。”
守元老道眼皮一動。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又閉上了。
沈回看了他一眼,忽然道:
“便說大師伯。他平日裡在葫蘆中,和前輩最不對付。”
守元老道哼了一聲,算是預設。
“但前輩可知,大師伯在世時,一生扶弱濟貧,嫉惡如仇。他殺過貪官汙吏,也斬過妖魔邪祟。最後在震澤郡遇一大妖,身死道消。”
守元老道沉默一陣,忽然開口,語氣頗為不服:
“老夫年輕時,降妖除魔的事難道就做得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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