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境支離破碎,牧平感覺不到自己肉身的存在,意識在黑暗中飄飄蕩蕩,從俗世到億萬星辰。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種飄蕩的感覺終於停止下來,一團淡淡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燒著,溫暖了他的靈魂,讓他漸漸恢復了一些靈智。
“這是……”
“七星燈的燈魂,這不是在我當年悟出輪迴眼,被天道反噬後,藉助星辰之力為我續命的那件太初靈器麼?”
太初靈器七星燈,是牧平在修真界所得,隨牧平征戰一生,從一件普通的黃級靈器一路成為日級仙器,既是牧平的本命靈器,也是他的至交好友。
感覺到那股溫熱的火焰滋補靈魂,牧平想要阻止,卻發現除了意識清醒外,其餘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
“浮屠大人,牧帝大人對您不薄,如今能夠幫助大人的,就只有您了,求求你再想想辦法吧?”
黑暗中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是當年跟隨身邊的僕人,攬月仙君所言。
“為今之計,只有用小七的命換大哥的命,藥帝已經隕落,若是連星辰之力都無法挽救大哥的話,我也無能為力。”
浮屠心若刀絞,言語中滿是責怪道,“鬼族雖亂,但那是天帝該去管的事,你我世外之人,又何必去摻和這趟渾水,如果小七死了你還醒不過來,本帝絕對親手剁了你。”
“三哥,小七不礙事的,為主人而死,小七心甘情願,只求星辰之力和我的器魂,能夠讓主人撐住這口氣……”
虛弱的聲音傳入牧平的識海,如果現在牧平的意識回到身體的話,絕對會哭的昏天暗地,小七不僅是七星燈的器靈,更是他最疼愛的妹妹。
他知道小七是為了救他而死,也知道這是第七層靈境有意讓他看到的畫面,但重新經歷一番往事,還是會讓他止不住心中的情緒。
當年因為此事,他自閉了近百萬年,最後以仙帝之力打落星辰,用小七最喜歡的那顆形成給她建了個衣冠冢,每隔千年,他都會親自出關祭奠。
牧平還沒從小七隕落的畫面中反應過來,意識又是一陣沉.淪,感知之內浮現出了另一個畫面。
只見自己的仙帝之軀搖搖晃晃的落在了帝宮之外,神情絕望道,“天命,真的不可違麼……”
“牧帝,天帝大人尚且在位,你私自嘗試承載天命,是何居心?”
“老四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現在的唯一心願,就是想復活我的父親,連輪迴之規則都不起作用,我現在最後的機會,就只剩下天命了。”
“別在本帝面前演戲,別以為本帝不知道你一直覬覦師尊的天帝之位,明目張膽就算了,還說這種彌天大謊,正當本帝眼瞎麼?今日,本帝就為師尊除了你這禍患!”
“老四,你我自修真界相識,難道連你也不相信我麼?”
“牧帝,我看你是個人才,對你一忍再忍,但你的所作所為,太讓本帝失望了……”
“天帝大人,該說的我都說盡了,你若還不信我,本帝也無從解釋。”
“呈天命之資,頒天帝之令,即日起,牧帝不得再入帝宮半步,牧帝城降為普通城池,不再享帝城待遇,萬仙宗閉宗三百萬年,不得再用仙界資源,不得再收一名弟子。”
一句句對話傳入牧平的識海,無盡的怒火在牧平體內不斷燃燒,當年他曾想借助天道之力,在宇宙星辰中尋找回來的辦法。
但就因為自己嘗試了一次承載天命,就引起了昔日戰友的不滿,以至於兄弟隔牆,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基業蕩不復存,還給天帝留下了打壓萬仙宗的機會,以至於萬仙宗從此一蹶不振。
牧平心緒還未平復,意識中的畫面再度一轉,出現在了當年一手創造的牧帝城中。
城池化為廢墟,一個個跟隨他的人,盡數隕落,自己則躺在血泊之中,再也沒有半點反抗的力氣。
“難道,就這麼結束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