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著眉頭，似乎不太情願。在李豐不可退讓的眼神下，她遲疑了很久輕輕說了一個字：“好。”
這是她平生以來第一次退讓。
李豐走出冰窟，看到無數個黑色人影如亡靈般在空中飄蕩著。四周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魔性叫聲，那種聲音乍聽很平淡，絲毫也不引人注意，但只要認真聽後就會如陷入泥潭再也出不來。
魔窟的霸主鏡子魔來了。
眼前場景變幻，已不見魔窟，也不見黑夜，這是一個公寓的房間，外面的陽光很是炙熱。李豐站在窗戶旁邊，眼神中透露著巨大的絕望。陳瀟瞳在他的前面，她的身影並不寬厚，卻有一股子倔強。
門口還有三個人，其中一人正是被他釘死封印的柳風葉。
這一幕對李豐來說太熟悉了，他一生都難以忘卻。
門口柳風葉冷笑道：“瞳瞳，你真不跟我走嗎？”
陳瀟瞳皺著眉，咬著牙說道：“你害死我爸媽還不夠？為什麼連李豐都不放過。”
柳風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聲道：“好，只要你跟我走，我就不殺他。”
“你最好不要反悔。”
陳瀟瞳正打算往前走，卻被後面的李豐一把抓住，“瞳瞳，不要過去，不要。”
陳瀟瞳倔強著說道：“我必須過去。這是我們陳家的事情，你姓李，不姓陳，所以和你無關。”
李豐道：“我也是陳家人，我不怕死。”
陳瀟瞳卻還是執意地往前走。
柳風葉臉上帶著譏諷的笑容，笑李豐，也笑陳瀟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忽然開槍，槍口正對那個他痛恨之極的少年。隨著槍聲響起，李豐的腦袋陷入了一片空白，彷彿一切都已不重要，因為下一刻他就會死。
然而讓他想不到的是，一個紅色的人影擋在了自己面前。他還站著，那個紅色的人影卻倒在了血泊當中。
李豐撲過去把她抱在懷裡，用手使勁地捂著傷口，但血卻還是止不住地往外冒。陳瀟瞳的臉色由紅轉白，白的嚇人。
“你是不是傻，該我保護你的才對啊！求求你了，不要死，不要讓我一個人，我怕。”
陳瀟瞳對著譁然淚下的李豐，臉上露出的溫柔的笑容，“李豐，你保護了我一輩子，就讓我保護你一次，替你死一次。這樣……真的舒服多了。”
“李豐，如果有下輩子，你還願意保護我嗎？”
“我願意……”當時的李豐沒能說出這句話，這是另外一個李豐說的。
陳瀟瞳閉上眼睛，恬靜優美地在他懷中睡去。看著雙手之上的鮮血，當時的那個李豐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他一生所要保護的人，卻因為保護他死在了自己懷中，這真是諷刺。
李豐想過去拍拍那個少年的肩膀，告訴他：陳瀟瞳沒有死，你不必再痛苦下去了。
然而他卻怎麼也說不出，言不出。
“呵！”
他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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