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已無家可歸,無處可去。
她一夜都沒有動過分毫的挺直身軀,忽然彎下,蜷縮著雙腿躺在了利斯特的墓前。
她看著黎明,卻在等待著死亡。
——她想了一夜也想不通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古德路親王說她是最後一名奧古斯汀騎士,她一旦死了,就將無人再記得曾經為西不列顛戰鬥而亡的騎士們。
可她即使活著又能如何,她什麼也做不到,什麼也做不了,她甚至想不起那些人的名字。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利斯特叔叔死了,奧古斯汀家族也沒了,一切的榮譽和驕傲都付之東去,只剩下一片灰燼。
黎明正在來臨,而死亡也在接近。
但來的並又不是死神,而是一個帶著笑容的少年。
他坐在她的面前,柔聲說道:“你不是還記得我嗎?不記得也沒關係,我叫李豐,來自華國,別人都叫我李仙人。”
風澌笠睜開澄清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李豐,不言也不語,但眼中卻有一汪令人心碎的金色液體正在緩緩醞釀。她抱著懷中的小丑面具輕輕地投在了李豐懷中,呢喃著說著:“李豐,我這裡好痛,好痛……”
那裡……是她的心!
李豐的心同樣也狠狠地被揪緊了一下,他似乎能夠感受到這個女孩的痛苦,能夠體會她那無法言說的煎熬。她正在慢慢經歷一種新的事物,體驗一種新的感覺。
——那叫作,心跳。
但這種心跳並非甜蜜,而是撕心裂肺的痛。
終於,風澌笠在他懷中大聲哭了出來。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哭,彷彿要把二十五年來從未流過的眼淚都在今天傾瀉而出。李豐抱著她,像是抱著失散多年的女兒。
就在此時此刻,他收到完成了女人劫任務的提示。
但李豐確定並非是自己俘獲了風澌笠的芳心,準確來說,她的心是由利斯特喚醒的,是由奧古斯汀家族一千多名騎士喚醒的。
這對她來說是一場無比痛苦的蛻變,是利斯特犧牲掉整個奧古斯汀家族為她爭取而來的一次機會。
哪怕是到今李豐還是無法想通女人劫到底是要幹什麼,讓他千里迢迢地來到西不列顛,難道就是為了拯救這個可憐的女孩嘛?可前世只有李豐,沒有李仙人,那對於風澌笠來說又是一場什麼命運呢?
這真是一個可憐到極致的女孩。
李豐沒有因為完成女人劫而對風澌笠忽然冷漠,他反而把她摟得更緊了。
因為他知道,在利斯特死後,自己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黎明終於來臨,隨著黎明到來的還有一名年輕道士。
李豐訝異了一下,道:“小道長,你怎麼也在霧都?旅遊嗎?最近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呀。”
李木子微微一笑,道:“我本來是準備請李仙人回去救華國,可如今情況有變,應該是告知你回去救一個人。”
李豐微微一笑,道:“誰值得我去救?”
李木子道:“陳瀟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