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人多，又不分品級，謝家族人何其多，若非有些在外地，恐怕兩個這樣的園子都坐不下，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吵鬧聲一片。
就連謝叡也被平輩拉過去喝酒，鄔寧撐在小桌上，覺得累，卻也沒有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想出來的敬畏祖先的主意，謝家皇族又不是沒有錢，便是不想蓋一個超級大的宴會之地，就不能搭個棚子嗎？
頂著風雪整，便是有炭盆，也是杯水車薪。
這京城謝氏的宗族，恐怕一年吃過的最多的苦就是祭祖之事了。
簷下還有冰稜子，遠處還有雪，臘月二十三，就這樣凍著，卻是誰也不敢抱怨，還得當做是一年一度的家族盛會，要熱熱鬧鬧的。
真是沒苦硬吃。
她真覺得累，又是盤腿而坐，本來腿就不舒服，現在更是酸脹。
浣墨猶豫著，“姨娘，不若我扶你的四處走走吧，從前的慣例，這場宴席是要吃到亥時的。”
鄔寧只能站起來，“好，尋個人少的地方吧。”
她也不想被人當成猴子來看。
杜徽雲喝了些酒，見她站起來，往別處走，也站了起來。
她很清醒，卻壓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個卑微妾室，仗著肚子裡的孩子，連宗族的祭祀都能來。
雖然旁人什麼都沒說，她也明白，她這個正頭娘子，也不算什麼東西。
王妃用的理由是讓肚子裡的孩子來參加，並非鄔寧本人，連抨擊謝叡寵妾滅妻，都證據不足。
除非將她在府裡被囚禁的事說出來。
可，這些不能說。
她只盯著鄔寧的肚子，若是孩子沒了，看這賤人還拿什麼囂張。
只是，能讓鄔寧來，和杜徽雲同聚一堂，雍王府又怎麼可能不派人盯著，她只是站起來，身旁的丫鬟婆子便擋了去路，“夫人想去何處？”
杜徽雲怒火中燒，那個賤人可隨處走動，她卻不行，當真是想破罐子破摔，魚死網破，誰都不得好死算了。
到底也沒罵出聲，只是掀翻了小席，摔得杯盞菜碟霹靂啪啦作響，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謝叡只淡淡道，“她有些癔症，看著好些了，又是祭祖的大日子才帶出來，打擾大家了。”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可偏偏方才又靜了片刻，這話落入了杜徽雲的耳朵裡，如同驚雷。
這意思便是，她撒癔症已經是到了人多的時候也控制不住的地步了，這，便是最後一次帶她這個夫人離開府裡。
往後，她的生死，無人過問了。
她掙脫了婆子丫鬟的阻攔，衝了過去，指著謝叡的鼻子罵，“謝叡，你當真要如此絕情，一點餘地都不肯留！”
若是隻在府裡幽禁，有了大事還是能出來走動的，不然不合規矩，今日給她扣上了撒症的帽子，往後她不出現，都沒有人會過問，當真是猖狂得很！
偏偏她之前理虧，雖然沒被驅逐出府，也惹了孃家人不快，也無人能替她正名，她沒有瘋。
藉著酒氣、怒氣，辱罵了謝叡一通，當週圍的小桌全部掀翻，滿目狼籍，宗室之人都看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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