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垂下頭,彷彿在研究新做的鞋子上的花樣,淡淡道,“若是世子爺不滿,也可寫了休書,我自歸去。”
“你不就是打量著,府裡剛出去一個杜氏,不會對你如何,我告訴你,姜氏……”
“嚷嚷什麼?”
王妃一聲冷喝,打斷了他的話,“這是在你們院裡?父母俱在,如若旁人般吵鬧,規矩都學到了狗肚子裡去了?”
吵吵吵,二房吵完大房吵,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姜氏直接跪下,抹了眼淚道,“婆母息怒,兒媳也是沒法子了,只是進了冬日,好東西流水一般的進了葳院,便是我求了祖父許久,才請來的夫子,世子爺一聲吩咐,便要讓橈哥兒同席,我沒有這樣的臉面,傳了回去,旁人如何看?想是兒媳能力不足,也不夠大度,免得終年爭吵,求母妃收回管家權,兒媳只守著院子過就是。”
若是隻因為妾室得寵,賞賜一些東西,只要在規矩之內,他願意給什麼就給什麼,可行事越來越過分了。
不單處事偏頗,這是連他兒的好處,都要佔給庶子去。
今日挪東牆,明日就得拆西牆,統統送過去。
王妃聽她的意思,便是不管家了,只守著她的嫁妝,有什麼便給嫡子嫡女什麼,也不過再管那屋子的妾室和庶子庶女了,這天底下就沒有這樣的道理。
她看向謝芳,“此事你行事不妥,王府什麼樣的先生請不著,非要佔了姜家來的夫子做什麼?還有,賞賜的東西不符合禮制的,你去收回來。”
也不知道,幾十歲了,忽然發什麼病。
日子過得好端端的,還要賞賜什麼,要拿什麼去給容姨娘,又不是沒有私產,還得過了姜氏的眼,連嫡妻孃家的好處都要搶,那是什麼做派?
雍王府是活不起了嗎?
傳出去,無端端讓人笑話。
平日裡還道他行事謹慎,謹小慎微,做起事兒來,還不如謝叡有章程。
謝芳頓時不願了,可他也不敢頂撞,“我都答應了的……”
好歹是個世子爺,一時興起,答應的事,又如何能收回。
是有些東西,妾室用了出格,他也賞賜了,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能要回來的。
“誰讓你答應?連祖宗規矩都不顧了。”王妃冷著臉,“你做的事,你自己擔起來,別再鬧到我的面前,稀裡糊塗的,往後雍王府還得你管著,你打算這樣管?”
謝芳被她罵得抬不起頭,不就是說他配不上世子這個位置麼。
他低聲道,“母親,我已過了而立之年,做什麼我心裡有數,不過是一些小事,勞累母親操心,是兒子的不是。若說規矩,今日妾室都站在了這裡,又是什麼規矩?我知母親看我不順心,可也沒有如此行事的。”
鄔寧正吃著瓜,沒想到,又繞她身上了。
謝芳什麼毛病?
正說他家的事,王妃已經給出了決斷,讓她去解決,不願意解決就算了,還東拉西扯地扯到謝叡身上,又打在了她的身上,真是坐立難安了。
可她也不好說話。
謝叡卻不樂意了,“大哥,這又是說的哪門子的話?這不是大嫂提議讓鄔姨娘過來的嗎?”
真是躺著也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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