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叡嘴快，反應過來，話已經說出口了。
在她面前，說話腦子都沒用過。
只是，這件事兒確實不妥。
哪有讓妾室打理家產的，那還真的是沒將正室放在眼裡。
若是真這麼做了，也沒什麼好人家的，姑娘願意進門了，若是如此還願意進門的，不是別有用心，就是非奸即盜。
只怪她一問接一問的，又喝了些酒，腦子都不清醒了，便做出了這種許諾。
鄔寧觀他臉色，也知道他就是一時衝動，嘴巴比腦子快，也不會把這話當真。
能得到這些固然很好，可若是現在就將這些話當成真的，還讓他兌現諾言，那就是真的沒有眼力勁兒，惹人厭煩。
她貼著謝叡臉，“可別，我可不會這些，多謝二爺的好意，我這人只會等著吃喝，做不來當家主母會做的事兒。”
她拒絕這些，可不是因為不想要，是怕他沒有臺階下，鄔寧也不想讓他覺得，她是真的不會，不敢搭理，才拒絕的。
故而，又低聲道，“人各有命，像我這種，家中低微，父親又想向上攀爬，還生得一張好容貌的人，生來就是做賤妾的命，哪敢肖想當家夫人的東西。二爺放心好了，便是新夫人進了門。我有孩子在先，也會以她為尊，絕不會像橈哥兒一般，敢去搶陽哥兒的夫子的。”
此番表了忠心，謝叡能知道，她是怕他難做，也能下了臺階，只需要說一句，不會讓新夫人為難她，這個話題就過去了。
不曾想，等了半晌都沒聽到他說話。
鄔寧拉遠了些距離，才看到他神色有些恍然，猶豫了片刻，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碩大的肚子上貼，“二爺，別多慮了，你相信我不會將手伸得太長的，只盼著新夫人是個好相處的，這回，你可要看仔細些。”
謝叡順著她手的力道，摸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恰好肚子裡在動，越來越有勁兒，東鼓一下，西鼓一下的，便是沒生下來也能感受到，這孩子是個調皮的。
便是沒生，也知道，裡頭是活物。
往後還會長大。
這種感覺很奇妙。
鄔寧也只是低頭看著，嘴角掛著柔和的笑，窗外的夜已經很厚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音。
謝叡吐出一口濁氣，“你學看賬本吧，學打理家事吧。”
鄔寧愣了下，“什麼？”
總覺得自己聽錯了。
他伸手摸了摸謝叡的頭，沒燒，又覺得是不是手心太熱了，沒試出溫度，又用額頭貼了貼他的額頭，溫熱的，的確沒燒。
“胡說什麼，我一個妾，學些取悅爺之術便是了，學那些做什麼。”
“打理產業，別讓爺賠光了，裡子面子全丟光。”
謝叡想明白了，與其為了體面，在討一個新夫人進門，也架不住，他是偏心的，回頭鄔寧再成了容姨娘，將大嫂那樣好心賢德之人，都逼得在除夕宴上發瘋，不如別討了。
讓他忽視鄔寧和第一個孩子，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想到，為了一個讀書的夫子，就要鬧得雞飛狗跳，要麼鄔寧就是守著院子和孩子，任何事情都要排在別人的後面，還是一個他想不到模樣之人的後頭，就格外心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