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謝宿便離開了，聽說……還誤了時辰，讓其他共同出行之人，在城外等了足足兩個時辰，才等到了人。
如此荒唐，自然有人捅到了陛下的面前，參了謝宿一本，陛下也不說不管，只說等人回來，再行處置，辦正事要緊。
可這個態度大家都知道，若是謝宿平了事回來，也就不追究了。
雖然有問題需要處理，這也沒到火燒眉毛的地步，又有有才幹之人跟隨，國庫尚有餘糧，調動了糧食賑災，只要謝宿繼續做草包，不瞎出主意，就能平定民情。
鄔寧來不及想這些，明明還沒到預產期，她的肚子已經開始痛了，初時沒在意，不過是隱隱作痛。
覺得也還能忍，畢竟月份大了之後，還是有些脹痛的。
只是，感覺痛得頻繁了，才隱隱才猜到些什麼，讓廚娘趕緊做吃食，她想吃點東西，生產才能快些。
廚娘的飯還沒做好，她就無法忍受了，抓了燈照的手，“怕是快生了，去把穩婆叫來。”
可是，這種疼痛並不會因為穩婆來了或者進了產室就消除了，越來越痛，腰也直不起來，還是堅持輕微走動。
穩婆也無奈，只催促她躺下。
鄔寧不聽，堅持走，還打算吃點東西，可惜，東西送來了，她已經痛得吞嚥東西都費勁，在麻木又疼痛的陣痛裡隨意嚼了兩口。
又讓燈照扶著，溜達來溜達去，陣痛來襲時，痛得恨不得死，陣痛消失，又覺得還能忍。
直到見了紅，微破了水，她才躺下，聽穩婆的話用力。
真到生產之時倒也不痛了，像是麻木了，什麼感知也沒了，穩婆若是不說，她也感知不到進度。
時間好像很長，又像是很短，整個人暈乎乎的，明明五感皆在，又好像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著，便是聽著孩子的啼哭聲，鄔寧也覺得，彷彿很遠。
穩婆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來，“恭喜姨娘，喜得明珠。”
鄔寧更覺得沒力氣了。
不是討厭女兒，可是，女兒的出生，真的不合時宜，她將生孩子，當做是得到強有力的工具的。
這個工具，貨不對板了。
也沒看孩子，等著讓人收拾了，又抬到了坐月子的屋裡，全身都沒力氣，柳長月抱著襁褓湊近了，“你快看看，我從來沒看過這麼紅潤又白嫩的孩子，頭髮也長。”
鄔寧有氣無力，“見過幾個初生的孩子？”
“好吧，這是第一個。”柳長月把襁褓放在她眼前，“別失望了，好歹平平安安的，你生得也快，你進產房，不過兩個時辰就生了呢。”
期盼了很久的富貴靠山是個女兒，這是靠不上了，自然是會失落的，可是，母女平安，也值得欣喜。
鄔寧看了一眼，這孩子閉著眼，睡的香甜，可能是生產時太用力，頭有一點點扁，臉是很豐滿，哪怕閉著眼睛能看也能看出來是個大眼睛，畢竟眼縫很長。
還有胎毛，胎毛很長。
手指小小的，看著就脆弱。
伸手碰了碰，襁褓裡的孩子眼睛還是閉著，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指，她沒有勁，抓也是抓不準的，只能擺出抓握的姿勢，捧著她的手指。
孩子的手指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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